小老頭這么說，陳耀文也懶得再客套。
這個小區比較偏僻，飯店大排檔離這里也挺遠，一來一回要浪費不少時間，
與其那樣，不如去小老頭那里湊合吃點，下午還要抓緊時間把藏錢的房子找出來。
后續通過交談，陳耀文知道這小老頭姓黃。
黃老頭帶陳耀文走進門衛室，里邊空間不大，一張床就占據了一半空間。
剩余那些地方，還擺放著一些鍋碗瓢盆等物件。
房間內被黃老頭收拾的干凈整潔，一點都不雜亂，特別是床上的被子，都被他疊成豆腐塊一樣。
“小陳啊，不用拘謹，隨便坐。”
“飯在門口電飯煲里，你可以先吃飯，我去把鍋洗了。”
黃老頭滿臉樂呵呵，從門外端進來兩個小炒。
因為門衛室沒有抽油煙機，也怕在里邊炒菜時間長了有異味，黃老頭一般是在外邊用便攜灶炒菜。
桌上擺著兩個菜。
泛著油光的熗炒土豆絲，還有香氣撲鼻的辣椒炒肉。
黃老頭去外邊洗鍋，陳耀文起身盛好了兩碗飯，擺在桌上。
不一會兒，黃老頭走進屋內。陳耀文看著這老頭，不由想起了老家的陳老爺子。
出來這么久，也不知道小老頭過得好不好。
還有呂嘯的腿傷，到底有沒有的治。
陳耀文不是不想打電話回家。
而是老家身處窮鄉僻壤，手機進村直接變磚頭，沒有信號
只能去生產大隊，或者鎮上的公用電話接打。
“小陳，你怎么發愣？趕緊動筷子，不然等會兒菜涼了。”
“好好，黃大爺我們一起吃。”
一老一少端坐著，開始夾菜吃飯。
“小陳，這年頭像你這樣能吃苦的年輕人可不多了。”黃老頭笑瞇瞇說著。
陳耀文用微笑掩飾尷尬。
他又不是真通下水道，只是裝裝樣子。被黃老頭一頓夸，心里反而有些過意不去。
陳耀文扒了口飯，嘗試轉移話題，“黃大爺，夏警官是不是不在這里住了？”
黃老頭瞅了陳耀文一眼，眼神異樣：“對對，聽說她搬去警局宿舍了。怎么，你小子上次去人家里通了次下水道，就喜歡上她了？”
“這倒是也正常。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陳耀文慌張解釋，“不……不是那樣。”
黃老頭拍了拍陳耀文肩膀，一臉都是男人，我知你意的表情。
“年輕人嘛，我懂！小夏姑娘心地善良，也很好相處。你小子雖然沒有穩定工作，但是身材高大，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和小夏也挺般配。”
“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自信點。”
陳耀文低頭扒飯，心里有些無語。
他只是想要確認一下夏思彤是不是真搬走了，卻沒想到讓黃老頭化身月老，還開始幫兩人牽線。
黃老頭還想說些什么，此時一個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中年人，長相和黃老頭有幾分神似。
他面容憔悴郁結，胡子拉碴，黑眼圈很重，一進門就輕輕叫了聲：“爸……”
黃老頭看到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勉強對著陳耀文笑了笑：“小陳，我吃飽了。這是我兒子，我和他出去聊幾句。你吃完了碗筷放這，等會兒我洗就行了。”
“黃大爺您請便，我也吃飽了。”
陳耀文聽聞此言，和中年人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黃老頭隨著中年人走出門。
陳耀文收拾起起碗筷，把它們清洗干凈。
黃家父子走到門衛室后邊。
“爸，你手頭還寬裕嗎……”黃智峰滿臉難色，幾乎快哭出來了，“醫院那邊一直催促繳費，我已經山窮水盡，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不……是幫幫你兒媳娟娟。如果再不繳費，她就沒幾天好活了呀……嗚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黃智峰此時真的有些忍不住。
想到重病在床的妻子，還有上高中的一對兒女，心里忍不住就發酸發苦，只感覺天塌了！
他恨自已。
人到中年一事無成，如今家庭突遭變故，沒有一點解決辦法。
甚至掏空了自已親爹的養老錢。
不僅如此，因為長期請假照顧妻子，還被公司開除，工作都丟了。
方方面面的沉重壓力，讓黃智峰感覺每次呼吸都有些窒息，心態也幾乎到了崩潰邊緣。
黃老頭臉色平靜，“小峰你別急，我還有幾天發工資。到時候發下來，我就第一時間給你。”
黃智峰搖頭，滿臉苦澀：“爸……你那些點工資只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
“我想……把房子賣了。”
賣房子？
聽到這話，黃老頭臉色驟變，立馬開口阻止“不行！！！房子絕不能賣！！”
“賣了房子，你們一家人住哪？再說那房子面積小，又老又破，也不值幾個錢！！”
黃智峰語氣堅定，“爸……人沒了，留著錢有什么用。娟娟跟了我一輩子，也沒享過什么福。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就不可能放棄她。”
“那套房子，最近有人出了高價。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商量這件事情……”
“不行，房子絕不能賣！！”黃老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語氣不容置疑，“要賣也行，等我死了那天就可以！！”
黃智峰終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嗚嗚……爸，那爛房子對你就那么重要嗎？”
“小峰，你不會懂那種感受。”黃老頭眼神滿是留戀和回憶，“那房子從你爺爺手上傳給我，修修補補到你手上，已經三代了。”
“我和你媽在那攜手度過了大半輩子，看著你從呱呱墜地的嬰孩，長大成人結婚生子，現在兒女雙全。房子雖破，卻承載了太多往事和回憶。”
“你知道，人老了就喜歡念舊……我真的不舍得啊……”
“再說房子賣了，你們一家人住哪里？這件事，緩緩再說吧……”
黃老頭也是眼眶濕潤。
祖宅，在每個男人心中都是根深蒂固的執念。
“爸……房子賣了，我們可以租房子住。但娟娟那邊刻不容緩，再等下去她會沒命了……嗚嗚。”
黃智峰這個漢子重情重義。
生活壓彎了他的脊梁，卻沒讓他臣服。
他明知道就算賣了房子，那點錢也只能暫解燃眉之急，并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甚至還有打水漂的風險。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決定那么做。
這份深情——確實讓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