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網吧,夏思彤情緒有些低落,輕聲問道:
“張……張亮,我是不是一個尖酸刻薄的女人?”
張亮思索片刻,夏思彤性格雷厲風行,一旦工作起來就是廢寢忘食,平時在單位也是沉默寡言,除開案情根本不談其他。
生活上也特別簡單,除了家里就是單位,要么就是去福利院當義工,三點一線。
感情方面更是一張白紙。
張亮幾次三番約她吃飯看電影,夏思彤總是想方設法拒絕。
時間一長,以至于張亮有些氣餒,只能順其自然。
夏思彤是一個很簡單很純粹的人,除了有些時候辦案手段偏激,根本和尖酸刻薄幾個字搭不上邊。
“夏隊你怎么會那么想呢?”張亮安慰道,“對事不對人,你的性格很好,善良又富有同情心。不然平時上班都這么累,周末誰閑著沒事老往福利院跑?”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睆埩赁D頭想上車。
夏思彤止步不前,望著天邊高掛的皎潔圓月愁容滿面,“張亮,陳耀文還受了槍傷,你說他能躲去哪里?!?/p>
張亮剛拉開車門,聽到這話驚訝出聲,“什么?他還受傷了?子彈打中哪了?”
“黑燈瞎火,我也沒看太清。”
“只是聽見他痛哼了一聲?!?/p>
夏思彤眼中滿是擔憂和懊悔。
剛才打掃現場,她配槍里面的子彈少了四顆。
早知道會這樣,她晚上在局里,就不應該把里面的空包彈換成實彈。
54式后坐力大,精度不夠,但威力還不錯,也不知道陳耀文身體哪個位置受了傷。
如果傷及要害……搞不好小命不保。
張亮嘆氣道:“夏隊,我們找不到陳耀文,想再多都沒用。那小子油滑得很,肯定能找到地方處理傷勢,我們就不用擔心他了。”
“反而是你,幸福小區肯定不能住,就怕那些歹徒賊心不死,后續再來報復。要不你搬回警局宿舍吧?”
張亮滿臉關心,就現在這情況來說,夏思彤確實不適合再回幸福小區居住。
“好……好吧,不過現在太晚了,今晚我就在幸福小區將就一下,明天再搬去宿舍吧。”
“也行,晚上我在樓下守著?!睆埩僚牧伺男靥牛裆珖烂C:“夏隊你放心睡,誰再敢來找你麻煩,我第一個弄死他!”
夏思彤內心有些感動,但她確實有些怕了,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先后上了警車,朝著幸福小區駛去。
——
姜文叼著煙站在二樓窗戶,望著駛遠的警車,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哥,你還玩不?我都有些困了……”
姜武伸了伸懶腰,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
肉山卻精神頭十足,眼睛瞪得銅鈴大,樂此不疲玩著游戲。
這三人的電腦桌前,擺滿了泡面空盒、香煙飲料,但卻沒有花一分錢。
都是在收銀臺賒賬,然后全部記在溫瀾名下。
“困了就去休息吧?!苯膾伭艘淮€匙給姜武,“瀾姐說三樓有個休息室,里面有幾張床,你可以去瞇一下?!?/p>
“我現在還不困,等會兒看看陳老板會不會過來?!?/p>
姜武臉上有些不高興,“哥,你說陳耀文會不會故意躲著我們?哪有這么巧的事情啊,我們剛來他就玩消失!”
“該不會知道我們屁股不干凈,不敢收留我們,想要撇清關系吧?”
姜文輕笑道:“你小子什么時候才能動動腦子?如果陳老板有那個想法,肯定早就和溫瀾打過招呼,不可能接待我們。早上血腥味你也聞到了,別人這么打上門,換你你能忍?也許,陳老板去做事了呢?”
“好了好了,你放寬心去休息吧。你不相信陳耀文,還能不相信呂大哥嗎?”
“如果陳耀文不靠譜,呂嘯也不會把他介紹給我們?!?/p>
“話又說回來,我們也是窮途末路,除了這,還能去哪?”
姜文說完話,扭頭看了眼憨憨模樣的肉山,心里五味雜陳。
“哥……那我去休息了。”
“好,趕緊去吧?!苯淖谌馍缴磉叄o靜看著他玩游戲。
讓人奇怪的是,何遠山甚至不會放技能,只會控制人物平砍,鼠標在電腦屏幕內橫飛,這明顯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操作。
加上他一臉憨厚癡傻笑容,完全像個傻子似得。
——
‘咚咚!’
‘砰砰!’
陳耀文緊趕慢趕,終于來到劉醫生診所樓下,伸手重重敲了幾下卷閘門。
“誰啊!大過節還來吵老子,找死是嗎?”
“沒那么快死,就不能明天來?操!”
二樓一個房間,傳來劉醫生怒氣沖沖的咒罵。
“劉醫生。是我,陳耀文?!?/p>
聽到這話,二樓立馬安靜下來,只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
沒過多久,樓下燈光亮起,卷閘門打開。
劉醫生還是那副老樣子,臉色蠟黃身材瘦弱,身上穿的白大褂滿是黑黃斑點,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
看到陳耀文的瞬間,劉醫生眼神就找到了重點。
陳耀文胳膊位置,被一條碎布纏著,殷紅血液順著他胳膊已經結痂,加上他臉色慘白,明顯失血過多。
“你小子受了……槍傷!?”
“快,快進來,我幫你處理一下?!?/p>
劉醫生不等陳耀文回答,把他拽進了屋里,左右看了看,見到四下無人,這才重新拉下了卷閘門。
進到屋內,劉醫生扯掉陳耀文胳膊上爛布條,他左手肱二頭肌位置,有一個深深的血洞。
血洞已經不再流血,但卻有些紅腫。
劉醫生用鑷子夾著消毒棉團,小心翼翼幫陳耀文清理傷口四周,不一會兒沾滿血的棉團就堆積滿了一個小盤子。
“你小子運氣不錯,差一點就碰到骨頭了。”
“我現在幫你把彈頭取出來,怕是會有點痛,要不要給你弄點麻藥?”
陳耀文干脆利落搖頭,“不用,直接來,我等會兒還有事要辦。打了麻藥昏昏沉沉,影響身體狀態?!彪S后把一塊干凈毛巾塞進嘴里。
陳耀文的拒絕,在劉醫生的意料之中。
上次陳耀文接胳膊脫臼,也是硬生生挺著。
劉醫生拿過手術刀,把傷口周邊爛肉切開一些。
這個舉動,立馬讓陳耀文眉頭緊皺,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滿了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