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你心軟了?”夏思彤冷笑連連:“對付惡人,自然不能用尋常方法。”
“陳耀文這個人心機城府很深,你千萬別被他騙了。”
想起陳耀文那天在網(wǎng)吧對她做出的一切。
滿身酸臭死死貼著她,張口閉口都是臭婊子!
那股屈辱感、無助感、讓夏思彤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現(xiàn)在她終于揚眉吐氣,把所有一切委屈都加倍奉還給了陳耀文,簡直讓她心情爽到極點。
張亮丟掉煙蒂,淡淡道:“我并不是心軟,而是感覺沒必要這么大費周章針對陳耀文。”
“不管是周濤還好,阮志杰也罷,都是窮兇極惡之徒。說句難聽的,他們完全就是該死!!”
“甚至阮志杰這件事,我們集體還榮獲了一次表彰,這功勞像白撿的一樣。”
“莞城街頭巷尾,每天因為爭地盤搶飯吃,火拼而死的混混流氓,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
“我只是有些奇怪,你為什么不去抓他們,反而一直盯著陳耀文不放?”
張亮一口氣把話說完,靜靜看著夏思彤,想要等她答復(fù)。
同為男人,他對陳耀文頗為欣賞。
那小子為人溫和,不驕不躁,還挺會來事。
自始至終,他從未感覺陳耀文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
夏思彤沒有任何證據(jù),就對陳耀文進行嚴刑逼供。
如今局面他也算是半個幫兇,心有愧疚下,這才為正義發(fā)聲。
“張亮,你什么意思?請你搞清楚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夏思彤臉色冷漠:“你是我下級,要無條件配合我工作,明白嗎?”
張亮搖了搖頭,“夏隊,這次我還真有些不明白。”
“局里最近工作重心,都放在那件大案上面。你現(xiàn)在對那件案子置若罔聞,還頂著壓力收拾陳耀文,明顯夾雜了私心。”
“夏隊,以前你可不是這樣子。”
旁邊紅藍警燈閃耀,照的張亮臉色無比認真。
夏思彤聽到這話,神色有些尷尬。
她和張亮搭檔多年,這小子一直對她是言聽計從,從未像今天這樣忤逆。
可是……
就如張亮所說。
自已為什么總針對陳耀文?
是從精日電子廠那次做筆錄開始的嗎?
還是在公路邊攔截住了他。
看著他又換了新女伴,對這種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的人渣感到厭惡?
夏思彤根本記不清了。
但她知道,揪著陳耀文不放,確實夾雜了一些私人恩怨在里面。
陳耀文那個渣滓越難受,她心里就越痛快。
“張亮,這件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明白嗎?”
夏思彤語氣冷冽清脆,拉開車子副駕車門坐了上去。
張亮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民房。
夏思彤怒斥道:“你什么意思?趕緊走,明天再來審訊他!”
張亮頭也沒回,“夏隊你等我?guī)追昼姡矣行┰捪牒完愐恼f。”
“你小子什么時候也被陳耀文收買了!?那種人渣、殺人犯,親口承認殺了阮志杰和周濤!吊他一晚上,明早他肯定乖乖認罪!”夏思彤氣的臉色發(fā)黑。
張亮聲音振聾發(fā)聵:“就算他是殺人犯。”
“——那也是我朋友。”
夏思彤無力癱軟在座位,她根本搞不明白,陳耀文哪來如此大的人格魅力。
他——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嗎?
房間內(nèi),陳耀文低垂著頭,身體前傾,整個姿勢難受的要死。
要么手腕痛,要么腳尖痛。
這種非人折磨,根本沒幾個人能承受住。
加上房間內(nèi)氣溫比外面高一些,所以蚊蟲滋生,不少趴在他身上猛猛吸血。
平時還無關(guān)緊要。
但現(xiàn)在這情況,簡直就是在傷口撒鹽,要了陳耀文老命。
“耀文,真對不住了。”張亮邁步走進房間,從兜里掏出煙盒,彈出一根伸向了陳耀文嘴里。
“沒關(guān)系。亮哥你也是奉公辦事,我理解。”陳耀文仰起頭叼著煙,笑道:“誰讓我命不好,遇上那種瘋婆子呢?”
“亮哥你趕緊走吧,和我牽連在一起,小心她給你小鞋穿。”
張亮幫陳耀文點著火,面無表情:“無所謂,我一沒人脈二沒背景,從未想過往上爬。你抽完這根煙我再走。”
陳耀文深吸一口煙氣入肺,張亮不顧夏思彤那邊壓力,能進來給他一根煙,這舉動讓陳耀文感動到無以復(fù)加。
夏思彤不知何時,像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門口,靜靜看著陳耀文和張亮。
微涼夜風(fēng)穿過破舊窗臺,把蠟燭悄然吹滅,如墨的房間里,只有兩點猩紅的煙頭忽明忽暗。
夏思彤性格孤僻執(zhí)拗,壓根沒幾個朋友。
這種瘋女人。
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明白。
男人之間,有時看起來可笑的兄弟義氣和情誼。
一根煙。
終于抽完了。
陳耀文極其不舍吐掉煙蒂。
這根煙的滋味,將讓他此生難以忘懷。
“陳耀文,我們明早再過來,你一個人靜靜吧。”
張亮丟掉煙蒂,轉(zhuǎn)身走向房門位置,夏思彤緊緊盯著他。
這個女人很有心機,生怕張亮把陳耀文放了,或是給他一些什么幫助。
她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fā)生,導(dǎo)致前功盡棄!!
但,她也太小看張亮了。
轉(zhuǎn)身那一瞬間,張亮腳下微動,趁著夜色掩護,伸腿不著痕跡踢了半截青磚到陳耀文腳邊。
陳耀文感受到腳邊異常,立馬心知肚明怎么回事。
夏思彤和張亮終于走了。
此時此刻,夏思彤終于放下了心。
手銬鑰匙在她手里,陳耀文腿還被綁住了,整個人都吊在半空中發(fā)不了力。
這種情況,他怎么可能逃出去?
漆黑宛如鬼蜮的環(huán)境中,陳耀文把那半截磚頭墊在腳底。
磚頭雖然只有半截,而且只有十公分高,但卻讓陳耀文舒服不少,終于不用再吊著難受。
身處荊棘,不動不刺。
人在困厄中,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待。
近來一段時間,陳耀文一直心浮氣躁。
今晚他難得靜下心,思索著接下來的路。
穿過破舊的窗臺望向天空,月如圓盤,光芒皎潔又溫柔。
明天就是中秋節(jié)。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逃出去之后,不管后果如何,一定要把夏思彤殺之后快!!
陳耀文眼神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