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蠻荒星域，幾千個文明代表，蜂擁而至，擠爆了中立之環。
最先出問題的，不是泊位。
是航道。
中立之環空間站外側十二條主航道，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堵過。大大小小的艦船拖著尾焰排成長隊，像一串串被拉長的流星，硬生生把周圍空域擠成了菜市場。導航頻道里全是此起彼伏的申請聲、催促聲、罵罵咧咧的抱怨聲，吵得指揮塔的調度員頭都大了。
“卡洛文明商務使團，請求優先靠泊！”
“優先什么優先！我們昨晚就到了，還在第三等待區飄著！”
“前面的別堵著啊，我們后面還有六十七艘運輸艦！我們把整個文明的星鉆都運來了！”
“中立之環管理部呢？這也能叫秩序？”
“抱歉，請所有文明保持編隊，按編號入港。重復一遍，按編號入港。擅自變道者取消本次交易資格。”
這句廣播一出，頻道里瞬間老實了一半。
沒辦法。
交易資格這四個字，現在比什么都好使。
誰都知道，人類文明這次拿出來拍賣的，不是普通貨。
是技術。
真正的、成體系的、4級霸主文明親手放出來的高等級技術。
而且還不是邊角料。
是實打實能讓文明少走幾百年彎路的硬貨。
這種東西，平時別說買，連聽都聽不到。如今居然擺上了臺面，還開放競拍。蠻荒星域里那些原本還端著架子的文明，一夜之間全瘋了。
很多文明的高層收到消息時，還在開會。
會沒開完，人就已經沖去艦橋了。
“準備預算，立刻出發！”
“可是議長，財政部那邊還沒審批完……”
“那就先把財政部長也帶上！”
“我們不是還沒加入星港聯盟嗎？”
“現在申請！馬上申請！不管用什么辦法，都給我把成員資格拿下來！”
……
不少原本還沒有來得及加入星港聯盟的，都緊急申請加入星港聯盟，就是為了參加這一次競拍。
規則很簡單。
這場拍賣，只對聯盟內部成員開放。
林凡定的。
理由也很直白。
想吃肉，可以。
先上桌。
一句話，直接把星港聯盟的門檻從“可加可不加”，變成了“你不加入就別想喝湯”。
于是，聯盟加入申請業務窗口都要被擠爆了。
中立之環行政區，第三區大廳。
原本空空蕩蕩的入盟辦理大廳，此刻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來自不同文明的外交官、財政官、采購官擠成一團，長相千奇百怪，聲音也亂成一鍋粥。
有渾身長鱗片的。
有腦袋頂著觸角的。
有坐在懸浮水球里遠程投影過來的。
還有幾個干脆把談判桌搬到了大廳角落，現場簽字現場蓋章，生怕晚一秒就趕不上競拍。
“我們文明愿意立刻繳納全部成員費用！”
“材料已經提交三遍了，為什么還沒輪到我？”
“請問臨時成員資格什么時候生效？”
“今天拍賣開始前能不能辦完！”
負責窗口業務的工作人員眼圈都黑了。
“下一位！”
“材料不全，回去補！”
“下一位！”
“擔保文件格式不對，重新提交！”
“下一位！”
“什么叫先給錢后補章？不行！規矩就是規矩！”
喊到后面，嗓子都啞了。
可人流不減反增。
大廳門口，新的申請團還在一批接一批往里沖。排隊的隊伍從業務窗口一路拐到外面廣場，差點沒把安保線給踩平。
中立之環管理部的人站在二樓廊道上，往下一看，全傻了。
“這特么是入盟申請大廳？”
“我還以為是難民潮。”
旁邊的人盯著終端上的統計數據，喉結滾了滾。
“從昨晚到現在，新增入盟申請一千七百二十六份。”
“其中三級文明九百三十一個，3.5級以上文明兩百一十四個。”
“還有八個原本一直觀望的大型文明，也遞了正式意向書。”
“……”
“聯盟注冊系統快燒了。”
消息傳到星港聯盟高層那邊的時候，三大聯盟的代表，集體沉默了好幾秒。
他們是真沒料到……
星港聯盟成立至今，真正算起來也沒多久？
很多框架都還沒徹底搭起來，許多文明嘴上說著看好，行動上卻一直在觀望。
結果林凡抬手就是一場技術拍賣。
一刀砍進所有文明的命門。
觀望？
觀什么望。
再觀，連門都進不去了。
會議室里，格雷克盯著終端上不斷刷新的人數，半天沒吭聲。
魯恩將軍那張石頭一樣的臉也難得露出了停頓的神情。
塔里斯議長的藍白色數據流在半空里跳了幾下，最后只吐出一句結論。
“這次拍賣對聯盟凝聚力的提升，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資源、話語權、成員規模、市場中心地位。”
“林凡把中立之環，硬生生拉成了全蠻荒星域的交易核心。”
“莫非……這就是林凡的真正目的？”
會議室里又靜了兩秒。
格雷克咂了咂嘴。
“說實話。”
“星港聯盟剛成立那會兒，我都沒敢想能有今天這場面。”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我現在也有點迷糊了。”
魯恩將軍看了他一眼。
“對星港聯盟來說，肯定是好事。”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流輕輕閃動。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
拍賣前一天，中立之環所有高規格接待區全部滿員。
連平時專門留給霸主文明代表團的貴賓層，都被塞得滿滿當當。后續趕來的文明沒地方住，只能臨時租用外環停泊艙，或者干脆住在自已的飛船里。
空間站管理部緊急加開了二十七個臨時交易引導點。
餐飲區的供應量翻了五百倍。
內部短駁列車全天不停。
安保機器人從原本的兩千臺臨時加到了八千臺。
整個中立之環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拎著后衣領，強行拽進了超負荷運轉狀態。
可再忙，也沒人抱怨。
因為所有人都在賺。
泊位費在漲。
服務費在漲。
短期倉儲費在漲。
商務包廂租金在漲。
甚至連外圍觀禮席的臨時轉播權限，都被炒到了離譜的價格。
中立之環管理部看著當天的財報，手都在抖。
“我們過去十年的總收入，可能都沒這半個月高。”
有人咽了口唾沫。
“林凡這哪是在賣技術……”
“我有理由懷疑，他是在拿技術釣整個蠻荒星域的錢包。”
……
而林凡本人，這幾天反倒清閑了不少。
真正忙的人，是MOSS。
整個拍賣流程、競拍規則、信譽審核、資金凍結、技術分項打包、競拍席位分配、實時轉播權限、會場全息系統接入，幾乎全是MOSS一手包辦。
林凡只看了眼最終方案，點了個頭。
“行，就這么辦。”
MOSS當場嘚瑟了三秒。
【老大，你就放心吧。】
【這次我非得把這幫人兜里的星鉆榨得干干凈凈。】
林凡瞥了它一眼。
“別太過。”
【放心，我走高端路線。】
【高端的意思，就是讓他們花完錢還得說謝謝。】
……
拍賣如期進行。
拍賣當天。
中立之環最中央的環形拍賣大廳提前三個標準時開放。
可即便如此，還是不夠。
根本不夠。
主會場的一萬兩千個實體席位，開放后二十秒內全部鎖滿。后續追加的三萬六千個懸浮觀禮位，也在不到五分鐘內被搶空。
剩下根本擠不進來的人，只能去外圍分會場看全息轉播。
拍賣大廳外的長廊、休息區、觀景平臺、連通甲板，全是人。
不同文明的語言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一浪接一浪。
“聽說第一件就是3.5級推進器迭代技術。”
“第一件算什么，后面還有3.8級的空間折疊算法組件！”
“今天不管花多少錢，我都得拿下一項。”
“我們財政部給的上限是七十萬星鉆。”
“七十萬？你這點預算也敢來？”
“滾，我文明小不行啊！”
“你們說，人類文明到底缺錢缺到了什么地步，才會把這種東西拿出來賣？”
大廳頂部的環形穹頂緩緩亮起。
一圈圈金白色光環從中心向外擴散，把整座拍賣場映得通明。
中央拍賣臺升起。
周圍的防干擾力場同步閉合。
所有競拍席前方的終端同時亮起，身份識別開始逐個校驗。每一個能坐進來的人，賬戶里都凍結著足夠夸張的保證金。
沒人再說笑了。
氣氛一點點收緊。
這是錢堆出來的緊張。
也是技術擺上臺面后的天然壓迫感。
林凡坐在最上方的主控觀禮席，隔著單向透明力場往下看了一眼。
烏泱泱一大片。
幾千個文明的代表團，幾乎把整個蠻荒星域有頭有臉的勢力都湊齊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MOSS分體光屏閃了閃。
【老大，準備好了。】
“開始吧。”
下一秒，
MOSS通過空間站的通訊網絡接入了拍賣大廳的全息投影系統，一個巨大的金色笑臉懸浮在拍賣臺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