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反應！”
“坐標：皇宮正上方！”
“距離：零！”
監控官嘶吼聲支離破碎。
凄厲警報聲深埋地下的指揮室內瘋狂炸響，猩紅光芒如潮水淹沒所有儀器。
奧古斯都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大廳中央巨大的全息監控墻。
原本顯示帝國引以為傲的邊境防線畫面被強制切換，全球預警模式瞬間激活。
瞳孔縮緊。
奧森城上空空間如同烈火燒灼的幕布，突兀卷曲、崩塌。
漆黑漩渦成型，電光跳躍間，一尊銀白色巨人拖著黑色刀芒跨步而出。
噩夢剛剛開始。
全息監控墻上一百個分屏窗口同時亮起。
奧古斯都顫抖著轉動視線，心沉到谷底。
泰坦母星最繁華、最核心的一百座城市此刻全部被死亡陰影籠罩。
“圣安東尼、諾亞、鐵血城……”
“所有的一級行政區……”
奧古斯都低聲呢喃，雙手死死扣住王座扶手，指甲由于過度用力而崩裂出鮮血。
除了降臨在王城的瑞亞，另外九十九臺熾天使機甲精準出現在帝國每一座命脈城市頭頂。
銀白巨人靜靜懸浮，背部幽藍粒子羽翼遮蔽陽光，城市瞬間陷入人為永夜。
“陛下！”
“快讓皇家艦隊回援！”
“命令第一、第二聯合艦隊立刻折返！”
情報局長文森特臉色慘白，對著通訊器咆哮。
“回不來了。”
奧古斯都聲音干澀。
實時星圖上，泰坦引以為傲的三支聯合艦隊還在三萬公里外的同步軌道防線上嚴陣以待。
常規航行下，即便不惜代價超負荷引擎，趕回母星大氣層也需要數小時。
眼前這些銀色怪物屠戮整顆星球只需要幾分鐘。
“這種技術……”
“機甲單機穿越空間的技術……”
奧古斯都失神地癱坐在王座上。
原本以為守住邊境、擁有龐大戰艦群就能擁有談判底氣。
現在對方用一種泰坦文明完全無法想象的方式，直接無視所有物理防御，將刀鋒架在帝國臟腑之上。
數萬艘戰艦在漆黑蟲洞面前，就像一群守著大門卻被小偷直接瞬移進臥室的蠢貨。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圣潔且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仿佛直接在奧古斯都的腦海中炸開，震得他耳膜劇痛。
“泰坦的統治者。”
那是瑞亞的聲音，通過全頻段電磁震蕩，不僅傳遍了指揮室，更在整個奧森城的上空如雷霆滾滾。
“你們的防線已經毫無意義。你們的武力只是無謂的掙扎。”
奧古斯都抬起頭，透過厚重的防爆舷窗，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臺近在咫尺的銀色巨人。它手中的長刀正指著皇宮的穹頂，刀刃邊緣的空間扭曲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我們帶著神明的善意而來，尋找通往神國的路。”
“但善意并不代表軟弱。”
“最后一次詢問，你們確定，要和我們打？”
“開了第一槍，就沒有回頭路了。泰坦文明的存亡，就在你們的一念之間。”
奧古斯都看著屏幕中那些跪在地上、滿臉絕望的子民。他原本積攢的滿腔孤勇，在這一刻如陽光下的積雪般消融。那種被高等文明徹底碾壓的無力感，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陛下……”文森特顫抖著看向他，眼神中全是祈求。
奧古斯都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索拉旗艦那塊像垃圾一樣的碎片。這一刻，他終于明白，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這就是真正的高等文明嗎？”
奧古斯都看著屏幕。
各大城市街道已經徹底失控。
原本還在打砸搶燒的暴徒、絕望的平民、甚至訓練有素的守備軍，此刻全部停下動作。
他們跪在廢墟中，跪在街道上，對著天空中神跡般的銀色巨人伸出雙手，獻上最原始的敬畏。
瑞亞駕駛的01號機甲緩緩下降。
長刀邊緣震蕩的空間波紋讓皇宮頂端避雷針瞬間氣化。
奧古斯都明白，只要對方想，泰坦文明將在今晚徹底從星圖中抹除。
“我不能讓泰坦文明毀滅在我的手里。”
奧古斯都閉上眼。
指尖觸碰到解除全文明武裝的最高指令紅鍵。
“陛下！”
“如果抵抗，文明就真的沒了！”
文森特跪行兩步，聲音凄厲。
奧古斯都聲音異常平靜。
低沉停機聲響徹全球。
皇宮上空金色護盾緩緩熄滅，數萬個防空炮塔垂下炮管。
同步軌道上，皇家艦隊徹底關閉火控系統。
奧古斯都拿起通訊器，汗水順著鼻尖滴落。
“我是奧古斯都。”
“泰坦帝國接受蓋亞文明的一切條件。”
“我們愿意開放核心數據庫，劃撥資源星，協助建造星門。”
“請停止攻擊。”
“請放過我的子民。”
奧古斯都聲音帶著哀求，身體劇烈顫抖。
三萬年的帝國驕傲碎成粉末。
全息投影中，銀色機甲保持靜默，那種冰冷的壓迫感并未消失。
瑞亞俯瞰著腳下的皇宮。
銀色裝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圣潔光芒。
這一刻，泰坦文明的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文森特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看著屏幕。
帝國完了。
雖然沒有被物理毀滅，但脊梁骨已經被生生折斷。
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技術，在對方的蟲洞跳躍面前顯得極其可笑。
三級文明和3.9級文明的差距，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那是維度的碾壓。
“這就是頂級文明的力量嗎？”
文森特喃余自語。
奧古斯都關掉了通訊。
他不敢看屏幕，不敢看那些跪在地上祈禱的子民。
這種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作為領袖，他必須做出這個選擇。
為了活下去。
為了文明不被徹底抹除。
大廳內死寂一片，只有維生系統低沉的嗡鳴。
過了許久。
窗外那道遮天蔽日的銀色身影開始緩緩上升。
一百臺熾天使機甲同時收起長刀，羽翼光芒收斂。
升向高空。
銀色巨人沒入云層，但文森特知道，它們并未離去。
陽光重新灑向大地。
奧森城的警報聲暫時停了。
街道上的人群依舊跪著，沒有人敢站起來。
奧古斯都虛脫般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