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帝國，第9邊境哨站。
指揮室內，恒溫系統吹著微風。
扎羅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紫葉茶。
日子很無聊。
作為邊境守備官，他最大的敵人不是外星艦隊，而是無處不在的寂寞。
在這片星域，他們泰坦帝國實在是太過強大，一般的星際海盜根本不敢過來。
除了偶爾幾顆流浪隕石，雷達屏幕常年比他的臉還干凈。
“這日子，真好混啊?！?/p>
扎羅抿了一口茶，感嘆一聲。
“再熬三年，我就能調回首都星圈了，到時候……”
“滴——！??！”
凄厲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炸響。
聲音尖銳刺耳，仿佛要刺穿耳膜。
“啪！”
扎羅手一抖，紫葉茶潑了一褲襠，精致瓷杯摔在合金地板上，粉碎。
他顧不上燙，猛地跳起來。
“怎么回事？”
“誤報嗎？”
“哪個混蛋在調試設備沒打報告？”
扎羅一邊拍打褲子，一邊怒吼。
沒人回答他。
指揮室亂成一鍋粥。
雷達兵死死盯著屏幕，臉色慘白如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長官！”
“不是誤報！”
“高能反應！檢測到超高能級反應！”
“就在警戒區內！貼臉了！”
雷達兵的聲音變了調，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扎羅心里咯噔一下。
他幾步沖到主控臺前，一把推開雷達兵。
屏幕上。
十個猩紅光點，如同十顆燃燒的太陽，突兀地占據了整個探測界面。
能量讀數爆表。
探測器甚至無法給出一個具體的數值，只顯示出一串亂碼。
“這……”
扎羅咽了口唾沫。
他猛地抬頭，看向巨大的防爆觀測窗。
下一秒。
他感覺渾身血液都被凍結了。
窗外。
原本漆黑深邃的星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座巍峨如山的銀色巨艦。
它們靜靜懸浮在虛空中，遮蔽了恒星光芒。
艦體表面流轉著淡金色光暈，龐大到讓人窒息。
哨站在這十個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行星級……”
“這比帝國最大的無畏艦還要大百倍！”
“這是什么文明？”
“什么時候出現的？”
“為什么一點預警都沒有？”
扎羅腦子里一片漿糊。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這種級別的艦隊，只要輕輕噴一口氣，第9哨站就會連渣都不剩。
“長官，他們……他們發來訊息了！”
副官顫抖著聲音匯報。
“全頻段廣播，沒有加密，直接覆蓋了我們的通訊頻道?！?/p>
扎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站穩。
“接進來?！?/p>
“看看他們想干什么?！?/p>
“如果是勸降……別猶豫，直接掛白旗。”
面對這種存在，抵抗毫無意義。
通訊接通。
一道清冷女聲，在指揮室內回蕩。
語言經過自動翻譯，清晰無比。
“我們從東域蓋亞而來，去往遙遠神國，覲見神明?！?/p>
“敢問，你們是否知道，神國方向，該往哪走。”
死寂。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扎羅愣住了。
副官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國？
神明？
這是什么鬼話？
扎羅瞪大眼睛，懷疑自已聽錯了。
一個擁有如此恐怖科技，能造出行星級母艦的高等文明，竟然信神？
這科學嗎?。?/p>
宇宙公理，可是純唯物啊。
這幫人……是瘋子嗎？
“長官，有附件?！?/p>
“是一張圖片?！?/p>
副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顫抖。
“他們說……這是線索?！?/p>
“打開！”
扎羅死死盯著全息投影臺。
他倒要看看，所謂的神國線索，到底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星圖。
光芒閃爍。
一張巨大的全息圖像，在指揮室中央展開。
扎羅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然后。
他傻了。
徹底傻了。
圖像上，是一張泛黃的紙。
紙上畫著一團黑乎乎的線條。
歪歪扭扭。
雜亂無章。
像幾條喝醉了酒的蚯蚓在爬行，又像是一個三歲小孩隨手的涂鴉。
沒有任何坐標參數。
沒有任何星體參照。
就是一團亂麻。
“這……”
扎羅指著那張圖，手指哆嗦。
“這是什么？”
副官捂著額頭，一臉痛苦。
“長官，這好像是……畫？”
“畫？”
“你管這叫畫？”
“這特么是鬼畫符吧！”
扎羅感覺自已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圍著那張圖轉了兩圈，試圖從那些扭曲的線條里，看出一點點星圖的痕跡。
沒有。
完全沒有。
哪怕是帝國最抽象的藝術派，畫出來的東西也比這個有邏輯。
“不對勁。”
“很不對勁?！?/p>
扎羅停下腳步，臉色陰沉得可怕。
“長官，您的意思是？”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想想看?！?/p>
“對方是高等文明，擁有輕易碾碎我們的實力?！?/p>
“他們大張旗鼓地開著十艘殲星艦騎到我們臉上?！?/p>
“然后發來一段神神叨叨的語音，再配上這么一張……垃圾一樣的涂鴉?！?/p>
“說是問路？”
“你信嗎？”
扎羅轉頭盯著副官。
副官拼命搖頭。
“我不信。”
“傻子才信！”
“這就對了！”
扎羅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
“這是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們根本不是來問路的?！?/p>
“隨便畫個垃圾扔給你們！”
“這……莫不是在測試我們的底線！”
“這是開戰前的戲弄！”
扎羅越想越覺得恐懼。
一個瘋子不可怕。
一個擁有毀滅力量，還喜歡玩弄獵物的瘋子，才最它么的可怕。
那張潦草的圖，在他眼里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那哪里是線條。
那是泰坦帝國的催命符！
“快！”
“立刻上報！”
扎羅撲到通訊臺前，一把推開通訊兵。
他顫抖著手，輸入最高級別的危機代碼。
“發給帝國中樞！”
“發給情報局！”
“發給陛下！”
“告訴他們，大危機！”
“有未知高等文明入侵！”
“對方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極度危險！”
“請求支援！”
“不……請求全軍戰備！”
扎羅吼完，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看著窗外那十艘沉默的巨艦，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問路？
騙鬼呢？
誰家問路帶十艘行星級殲星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