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聲凄厲的尖叫,打破了臺上的死寂。
側后方的安全通道內,沉重的鍍金大門被撞開了。
一名身穿深藍色情報部制服的高級軍官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他跑得太急,慌不擇路。
擦得锃亮的軍靴絆在了紅地毯邊緣。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扎克二世腳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侍從眼皮狂跳。
軍官手中的戰術數據終端脫手飛出,
在光潔如鏡的水晶地板上瘋狂旋轉、滑行,一直撞到觀禮臺的護欄才停下。
終端屏幕上,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映得扎克二世的臉陰森可怖。
扎克二世舉著酒杯,僵在原地。
杯中的“星云釀”隨之劇烈搖晃。
幾滴猩紅粘稠的酒液順著杯壁滑落,滴在他潔白無塵的絲綢手套上,迅速暈開一片刺眼的污漬。
現場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扎克二世語氣平淡,四周的氣氛卻降至冰點。
那些平日里趾高氣揚的侍從們此刻嚇得瑟瑟發抖,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縫里。
情報官顧不得疼痛,手腳并用地在地上爬行,指甲抓撓著水晶地板,聲音刺耳,拼命爬向那個還在閃爍紅光的終端。
扎克二世垂下眼簾,冷漠地看著腳下的人。
“如果不是天塌了,你就死定了。”
情報官終于抓住了終端,顫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好幾次才解開鎖定。
他抬起頭,滿臉冷汗。
“深空預警雷達……星系外圍,第四象限……出現異常波動!”
扎克二世眉頭微皺。
“什么波動?那群該死的反叛軍又搞到了什么自殺式炸彈?還是哪顆廢棄的工業衛星撞上了軌道護盾?”
這種小事也值得打斷偉大的慶典?
一只戴滿戒指的肥手奪過終端。
這只手動作粗魯而迅捷,一把搶走了情報官手中的數據終端。
內務大臣莫爾飛快掃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混亂扭曲的波形圖讓他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空間被暴力撕裂的信號,能量讀數高得離譜,絕不是格魯文明現有的引擎能制造出來的動靜。
想到了什么,莫爾眼珠一轉,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堆起了滿臉諂媚的笑容。
“陛下,這幫技術人員就是喜歡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面。”
莫爾轉過身,背對著情報官,用一種夸張語調大聲說道。
“這哪里是什么異常波動?這分明是天大的好消息!”
扎克二世挑了挑眉,目光終于從手套上的污漬移開:“哦?”
“這是未開發的自然蟲洞被啟用的征兆啊!”
莫爾指著屏幕上的坐標,唾沫橫飛,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動作劇烈顫抖。
“您看這個方位,正對著太陽系方向!除了我們英勇無敵的遠征軍,還有誰能在這個時間點,從那個方向通過蟲洞?”
莫爾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詠嘆調的夸張。
“這一定是前線的將軍們為了趕上慶典,特意尋找到了捷徑!這是凱旋的信號啊陛下!”
扎克二世的臉色頓時好轉。
捷徑。
凱旋。
是了。
除了格魯帝國的無敵艦隊,除了那些征服了無數星系的鋼鐵洪流,還有誰能從太陽系方向搞出這么大動靜?
肯定是凱旋的英雄們。
他們為了趕上這場舉國同慶的盛典,直接拖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穿越了新發現的蟲洞回來了。
“做得好。”
扎克二世理了理領口,神態重回喜慶。
他抬起腳,在那名還想張嘴解釋、試圖用什么“能量級數不對”來破壞氛圍的情報官胸口,狠狠踹了一腳。
“滾下去。差點壞了我的興致。”
這一腳極重,情報官悶哼一聲,捂著胸口,眼中滿是絕望。
他看著莫爾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最終只能低下頭,像條被打斷脊梁的狗一樣退下。
扎克二世轉過身,重新面對廣場上那數百萬張迷茫、期待、狂熱交織的面孔。
剛才那刺耳的警報聲,確實讓狂熱的人群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無數雙眼睛正不安地盯著天空中的觀禮臺,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
必須把場子熱起來。
扎克二世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擴音矩陣,緩緩張開了雙臂。
全息投影出的巨大身影籠罩全場,威嚴如神。
“我的子民們!不要驚慌!”
宏大、威嚴的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再次籠罩了整個格魯母星。
“剛才的警報,并非危險的預兆,而是榮耀的號角!”
“我們的英雄,我們的遠征軍,因為思鄉心切,尋得了未開發的自然空間蟲洞,提前歸來!”
扎克二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每一個字都沉重地落在民眾心頭。
“他們帶著地球的財富,帶著無數的奴隸,就在門外!”
短暫的沉寂。
一秒。
兩秒。
隨后,整個廣場爆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狂熱的聲浪。
“萬歲!!”
“格魯帝國萬歲!!”
“皇帝陛下萬歲!!”
巨大的聲浪震得四周嗡嗡作響,連云層都被震散了。
無數人熱淚盈眶,揮舞著手臂,仿佛只要喊得夠大聲,那些戰利品就能分到他們手中一樣。
扎克二世很滿意這個氛圍。
他看著腳下這片沸騰的海洋,露出了滿足的笑。
他側過頭,對身旁還在擦汗的莫爾下令:“解禁部分防空限制,把所有的禮炮都給我推出來!還有,啟動‘星河引航燈’!”
“遵命,陛下!”
轟——轟——轟——
皇宮四周,數百座巨大的光棱塔同時啟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數百道粗大光束直射深空,在太空中交織成一條絢爛的光之大道。
這是格魯文明最高規格的歡迎禮儀,只為偉大的勝利者而點亮。
扎克二世站在中心,沐浴著子民的歡呼,享受著這至高無上的榮光。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預演接下來的畫面,
巨大的紫色戰艦緩緩降落,艙門打開,還有那些在視頻里哭泣求饒的碳基猴子,像條狗一樣被牽出來。
地球領袖會爬到自已腳下,用顫抖的嘴唇,伸出舌頭,一點一點舔舐自已靴子上的灰塵。
為了這一刻,他特意沒有讓人擦去剛才濺在靴子上的那滴酒漬。
這是留給奴隸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