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林凡看著面前這個唯一留下來的女專家，孫玥。
“你的人不用過來了。”
“我直接去你們公司。”
孫玥愣了一下。
去我們公司？
她下意識地想說這恐怕不合規矩，畢竟這是國家級的項目，理應在指定的研發中心進行。
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她瞬間就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其他藥企陽奉陰違，根本不會派人來。
與其讓自已的三百人團隊背井離鄉，跑到這個空殼子研發中心，還不如他一個人過去。
這樣效率最高。
這個男人的思維模式，似乎是和自已一樣的，永遠都把效率放在第一位。
孫玥沒有再猶豫。
“好。”
她點了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預訂最近一班飛往總部的機票。
……
南方生物制藥公司，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趙衛東，南方生物的董事長，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煩躁地看著最新的季度財報。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孫玥。
“小玥，不是讓你去開會了嗎？有什么事？”
電話那頭，傳來孫玥冷靜卻堅定的聲音。
“董事長，我已經答應了林總，我們南方生物，將全面承接‘癌癥攻堅項目’的所有研發工作。”
“林總現在正和我一起，在去總部的飛機上。”
聽到這話，趙衛東的大腦停滯了半秒。
他懷疑自已聽錯了。
“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孫玥在電話里，又把剛才的話，一字不差地重復了一遍。
趙衛東感覺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他猛地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孫玥！”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誰給你的權力做這個決定的！”
“這么大的事情，讓我們一家公司去頂！？你是瘋了嗎！”
他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這個項目，擺明了就是個天坑！
北瑞那幫老狐貍，恒生那群滑頭，一個個都猴精猴精的，早就找好借口溜了。
現在好了，孫玥這個愣頭青，居然主動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已一家公司身上！
這要是項目成了還好說。
要是失敗了呢？
這個過程中，沒有回報不計成本的投入……
這是，南方生物制藥一家公司能扛得住的嗎？
趙衛東越想越氣，血壓都上來了。
可罵著罵著，他突然又停了下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事已至此。
他還能說什么。
人已經在飛機上了。
國家項目總負責人都被你拐到自已公司來了。
現在反悔？
那不是打醫藥局的臉嗎？不是打龍科院的臉嗎？
后果只會更嚴重。
孫玥這丫頭，硬是把生米煮成了熟飯。
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趙衛東閉上眼睛，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罷了。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自已秘書的號碼。
剛才還怒不可遏的聲音，此刻已經變得無比沉穩。
“通知所有部門主管，最高級別接待。”
“把公司里那間從未使用過的頂級P4實驗室，立刻清理出來。”
“告訴后勤，不惜一切代價，滿足林總師團隊的所有設備和原材料需求。”
“另外，給我準備車，我要親自去機場接機。”
……
兩個小時后。
飛機降落在機場。
林凡和孫玥剛走出貴賓通道，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趙衛東。
趙衛東臉上掛著無比熱情的笑容，主動迎了上來，向林凡伸出雙手。
“林總！歡迎！歡迎！”
“您能選擇我們南方生物，是我們整個公司的榮幸！”
林凡淡淡點了點頭，和他握了一下手。
一行人很快抵達了南方生物的研發總部。
林凡直接被帶到了那間，號稱全公司最高規格的P4生物實驗室。
趙衛東親自將實驗室的最高權限門禁卡，交到了林凡手上。
“林總，從現在開始，這里的一切，都由您調配。”
“需要什么，您直接跟孫玥說，整個南方生物，都會全力支持您！全力支持國家！”
“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林凡接過門禁卡，
發現，這家南方生物制藥的態度，似乎比想象中，好很多。
這個趙衛東，人也挺不錯。
看來，似乎并不是所有的企業，眼里都只有利益的。
……
半小時后。
三百名南方生物最頂尖的生物基因研究員，全部聚集在了實驗室的中央會議區。
他們都是孫玥一手帶出來的核心團隊，對孫玥有著絕對的信任。
但此刻，他們看著站在臺上的那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林凡，眼神里都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疑惑和審視。
這就是孫工不惜賭上整個公司，也要支持的人？
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林凡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
他直接打開了投影，開始講課。
沒有開場白，沒有客套話，屏幕上出現的第一張圖，就是一段復雜到極致的基因螺旋結構模型。
“這是我們此次的目標。”
“我稱之為，人類補全計劃！”
林凡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里回響。
這一講，就是整整四天。
第一天。
所有研究員，包括孫玥在內，都聽得云里霧里。
林凡所講的許多理論，完全顛覆了他們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認知體系。
感覺就像是一個小學生，在聽一堂關于宇宙弦理論的課程。
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大腦都處于一種持續過載的宕機狀態。
第二天。
林凡開始講解“噬菌體基因編輯”技術的具體實現路徑。
當他詳細闡述，如何改造噬菌體，使其能夠精準識別并替換特定基因靶點時。
孫玥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她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
這個思路……
太瘋狂了！
也太天才了！
這完全是從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維度，解決了噬菌體靶向療法最大的難題！
第三天。
林凡開始講解一種全新“基因剪刀”蛋白的合成方式。
孫玥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為了合成類似的蛋白，她的團隊曾經嘗試了超過八百次。
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那是一段讓她和整個團隊都感到絕望的經歷。
可現在，林凡給出的分子式和催化環境參數，就像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所有困擾她多年的死結。
理論上……完全可行！
第四天。
林凡將完整的“萬能藥劑”基因藍圖，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由數萬個經過完美優化的基因片段，組成的宏偉藍圖。
孫玥看著屏幕上那近乎完美的基因序列，
她下意識地，按照林凡的理論，在腦海中進行理論驗證。
她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
因為她甚至都沒有發現任何一處錯誤。
每一個堿基對的排列，都仿佛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多一分則累贅，少一分則崩壞。
這……
這真的是人類能推算出來的東西嗎？
孫玥看向林凡，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男人……
莫非……已經掌握了，只有神才能掌握的手段！
他似乎已經破解了，人類生命的終極密碼！
……
四天的課程結束。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三百名研究員，集體愣在原地。
他們看著林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來之前，他們是疑惑和審視。
那么現在，只剩下了敬畏。
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林凡關掉投影。
“理論部分講完了。”
“現在，開始動手。”
“第一個環節，合成‘克利’蛋白，也就是我前天講的，第一把基因剪刀。”
他脫下外套，換上無菌防護服，徑直走向了實驗室最核心的蛋白合成儀。
他竟然要親自上手！
孫玥和所有研究員，也趕緊換上無菌防護服，立刻跟了上去。
“分子式我已經給你們了。”
“催化環境，溫度設定在37.5度，壓力值調整到1.2個標準大氣壓。”
“注入A號催化劑，劑量0.5毫升。”
林凡一邊熟練地操作著精密的儀器，一邊冷靜地發出指令。
孫玥和她的團隊，像一群最聽話的學生，手忙腳亂地進行著輔助工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第一步。
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如果連這把“剪刀”都造不出來，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蛋白合成儀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下一秒，分析結果跳了出來。
【合成成功】
【活性：100%】
完美！
一次成功！
短暫的寂靜后，整個實驗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所有研究員都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看著彼此，又同時看向那個站在儀器前的身影。
敬畏，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那是崇拜！
……
接下來的一個月。
林凡和孫玥的團隊，吃住就沒離開過這間P4實驗室。
林凡負責提供所有核心的理論指導和關鍵步驟的操作。
孫玥則帶領著她的團隊，負責執行那些繁瑣卻至關重要的重復性實驗工作。
整個項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進。
一個月后。
當最后一支經過離心處理的試管，被放到實驗臺上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試管內，是澄清透明的液體。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散發著光澤。
它看起來和普通的生理鹽水，沒有太多區別。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里面，蘊藏著足以改變整個世界的力量。
第一批“萬能藥劑”樣品，成功研發！
……
孫玥看著那3支小小的試管，連續一個月高強度工作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的臉上，是無法抑制的興奮和激動。
她轉過頭，看向林凡。
林凡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拿起那支試管，對著孫玥，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們去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