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抵達，北方重工，
一號總裝車間。
空曠。
這是林凡走進來的第一感覺。
周圍的工作臺積了一層薄灰。
原本應該人聲鼎沸的研發中心，現在安靜得能聽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只有幾個還沒調走的技術員，正慢吞吞地收拾著紙箱子，看見林凡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看了。”
身后傳來個沙啞的聲音。
劉建明抱著個紙箱子走過來，胡子拉碴，眼袋快掉到下巴上，“這項目黃了。我們也都要撤了。”
林凡轉過身看著他。
“我是林凡，來接手項目的。”
“林專家，聽句勸，別折騰了。”
劉建明指了指空蕩蕩的車間。
“只剩3個月，不可能的，大家伙都已經不抱希望了。”
……
林凡環顧四周。
之前在生物研究院，雖然大家也懷疑他，但至少那里設備都在運轉，那種科研的氛圍還在。這里不一樣，這兒已經死了。
別折騰了。
這大概是這里所有人的心聲。
也是，誰能信一個從未摸過飛機的“外行”，能在三個月內把一架摔成廢鐵的戰機送上天？
現在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人心問題。
沒人信，這活兒就沒法干。
得把這幫人的魂給招回來。
自已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個外人。
得找個突破口。
得找個能鎮得住場子，說話比自已好使的人。
林凡沒接他的話茬，直接問：“姜總師呢？”
劉建明把紙箱子往桌上一扔，
“烈士陵園。”
……
天空陰沉沉的，飄著點細雨絲。
北方的深秋，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烈士陵園，松柏被風吹得嘩嘩響。
林凡踩著濕漉漉的石階往上走，遠遠就看見一座新立的墓碑前，坐著個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影縮成一團，旁邊倒著幾個二鍋頭的空瓶子。
姜衛國。
這位國內頂尖的戰機總師，這會兒跟個流浪漢沒兩樣。頭發亂得像雞窩，身上那件舊夾克全是泥點子，臉紅得嚇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輕人笑得很燦爛。
林凡走過去，
“姜總師，我是林凡。上面派我來接手‘天穹’項目。”
姜衛國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接什么手？接那個爛攤子？”
姜衛國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
“我姜衛國搞了一輩子飛機，帶著幾千號人，沒日沒夜干了三年！三年啊！”
“結果呢？飛機炸了！人沒了！你現在跑來跟我說，你要接手？還要三個月搞定？”
“回去吧。我知道你是想了看我笑話的。”
\"笑話你也看到了，項目沒了……人也沒了……\"
林凡看著這個崩潰的老人。
他能理解這種絕望。
但他沒時間搞心理疏導。
林凡從懷里掏出一份折疊好的圖紙，沒管地上的泥水，直接蹲下身，把圖紙攤在姜衛國面前的空地上。
林凡語氣平靜，“抒發完了嗎？抒發完了就過來看看這個。”
姜衛國本不想看，但目光掃過圖紙上的一個數據模型時，僵住了。
那是“天穹”原本的氣動布局圖。
但是在機翼根部和機身連接的地方，被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叉，旁邊標注了一行密密麻麻的算式。
他一把抓過圖紙，看著那些計算公式。
姜衛國酒醒了一半。
全部做了優化！？
“這……”
“這不可能……這里的應力結構我們算過幾千遍……”
“你們算的靜載荷。”
林凡打斷他，“但在超音速2.3馬赫做過載機動的時候，那個位置會產生一種特殊的復合顫振。這種顫振頻率，剛好和鈦合金龍骨的固有頻率重疊。”
林凡指了指那個紅圈。
“共振。只需要0.5秒，龍骨就會像玻璃一樣碎掉。”
“這就是劉一鳴犧牲的原因。不是操作失誤，不是發動機喘振，是材料疲勞計算的底層邏輯錯了。”
轟——
姜衛國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算式，那是他這幾天在腦子里復盤了無數次都沒想通的死結。
現在，被這個年輕人一針見血地挑破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根子在這兒！
姜衛國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氣。
他猛地抬頭看著林凡，眼神里的醉意全沒了，只剩下震驚和一種深深的恐懼。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看過黑匣子數據？”
“沒看過。”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一眼圖紙就知道了。這種低級錯誤，不難找。”
低級錯誤。
這四個字像巴掌一樣抽在姜衛國臉上。
他帶著幾百個專家算了好幾年沒算出來的東西，人家看一眼就說是低級錯誤。
姜衛國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種被碾壓的無力感，讓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既然……既然你知道問題在哪……”
姜衛國聲音發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只要改了這里……只要換一種材料，或者加強結構……六代半戰機，是不是就能成功研發了！？”
“沒意義。”
林凡再次打斷他。
“改了這里，還有發動機。發動機改了，還有航電。這架飛機的底子就是歪的，縫縫補補也就是個二流貨色。”
姜衛國愣住了。
手里的圖紙滑落到泥水里。
他眼里的光剛剛亮起一點，又迅速黯淡下去。
“那你……還來干什么？”
“單純的來看我笑話嗎？”
“我來，是要帶你，造真正的戰機！”
……
林凡掏出一個平板。
姜衛國狐疑的接過，
就這一眼，他的手像被強力膠黏住了。
這布局……
太怪了。
進氣道呢？
尾噴口呢？
這玩意兒靠什么飛？
姜衛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瞇起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滑動屏幕，放大了模型細節。
一行小字跳了出來。
【動力系統：高功率無工質推進引擎】
無工質？
這三個字他熟，那是還在科幻小說和理論物理實驗室里的概念。
不需要噴射工質，直接利用電磁場或其他物理效應產生推力。
但那是概念啊！而且還是科幻概念！
他皺著眉，繼續往下滑，想看看這小子還能編多離譜。
【核心能源：微型方舟冷核聚變反應爐】
冷核聚變，還微型化？
繼續往下翻。
【武器系統：雙聯裝高能離子軌道炮】
【防御系統：AT力場發生器】
【最大飛行速度：馬赫（大氣層內）/ 光速（近地軌道巡航）】
馬赫……
越看，姜衛國的表情越扭曲……
感覺腦子里嗡嗡響……
他把平板遞了回去，
“林凡……你小子，就是誠心來逗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