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看到這個檔案袋，臉色都變了變。
這是鷹醬航天局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一。
哪怕已經(jīng)過了半個世紀，也只有局長級別的人才有權調(diào)閱。
史密斯把檔案袋扔在桌上，灰塵在燈光下飛舞。
“我想，我知道龍國想干什么了。”史密斯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興奮，也是后怕。
他指著那個檔案袋，“還記得當年我們的先輩是怎么搞垮蘇盟的嗎？”
在座的年紀大一點的人，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當年，我們的經(jīng)濟也一度面臨壓力，而蘇盟發(fā)展勢頭迅猛步步緊逼。為了扭轉(zhuǎn)局勢，我們制定了這個‘B方案’?！?/p>
史密斯打開檔案袋，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好萊塢某個攝影棚的搭建現(xiàn)場，背景是一塊巨大的月球幕布。
“我們的先輩向全世界直播了一場偉大的‘表演’。一場空前的、宏大的、讓蘇盟絕望的載人登月計劃?！?/p>
“從上到下，我們的先輩，欺騙了所有人，包括我們自已?！?/p>
史密斯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潮紅，“結(jié)果，蘇盟信了！他們?yōu)榱俗汾s我們的腳步，為了不被我們在太空技術上壓倒，傾舉國之力，把所有資源都砸進了那個無底洞，太空軍備競賽！”
“最后，他們的經(jīng)濟崩了，國家裂了，我們贏了。”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
雖然這個秘密在高層圈子里心照不宣，但這么赤裸裸地擺在桌面上講，還是讓人感到震撼和對先輩的佩服。
“局長，您的意思是……”技術總監(jiān)瞪大了眼睛，“龍國是在……模仿我們？”
“不是模仿，是復刻！是致敬！”
史密斯重重地拍著桌子，
“這幫狡猾的龍國人！他們看準了我們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狀況。通脹高漲，國債到了臨界值，只要再來一個巨大的財政黑洞，我們的經(jīng)濟體系就會崩潰！”
“那個‘水滴’，那個‘200公斤推力’，那個‘方舟反應爐’就是給我們挖的坑！”
“他們想讓我們恐慌！想讓我們覺得技術代差已經(jīng)被拉大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然后逼迫國會動用幾萬億、甚至幾十萬億的預算，去搞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方舟反應爐’、‘無工質(zhì)引擎’！”
史密斯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抖。
“龍國戰(zhàn)忽局，太陰損了！”
“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戰(zhàn)略欺詐！”
“如果我們真的信了，真的去跟進研究，哪怕投入再多的錢，也造不出違背物理規(guī)律的東西。到時候，錢花了，成果沒有，民眾憤怒，經(jīng)濟崩盤……我們就成了第二個蘇盟！”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反轉(zhuǎn)。
原本的壓抑、困惑、自我懷疑，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對手底牌后的狂喜，以及一種暗暗的慶幸。
“上帝保佑美利堅?！鼻閳箢檰枂讨伍L出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局長你反應快，我們可能真的已經(jīng)向國會提交預算申請了。”
“是啊，差一點就中計了。”
“怪不得他們不解釋，不回應。這也是心理戰(zhàn)的一部分！越神秘，越讓你猜疑！”
“200公斤……嘿，這幫龍國人，編瞎話也不編得像一點，貪心不足蛇吞象，反而露了馬腳?！?/p>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嘲弄。
史密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放松了下來。他解開領帶，感覺呼吸都順暢了。
“既然看穿了他們的把戲，那就好辦了?！?/p>
史密斯端起咖啡，雖然冰塊已經(jīng)化了，但他覺得這味道比剛才好喝了一百倍。
“傳我命令?！?/p>
“第一，立刻聯(lián)系各大媒體，CNN、福克斯、泰晤士報……所有的喉舌都動員起來。我要看到鋪天蓋地的報道，主題只有一個——揭露龍國航天數(shù)據(jù)的造假丑聞！”
“找?guī)讉€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給他們錢，讓他們上電視，用最專業(yè)的術語告訴民眾，為什么無工質(zhì)引擎推力不可能達到200公斤。”
“第二，讓好萊塢那邊配合一下，做幾個特效視頻，模擬一下‘水滴’其實是個氣球或者是CG合成的畫面，在油管和推特上病毒式傳播?！?/p>
“第三，”史密斯冷笑一聲，“我們繼續(xù)按部就班地搞我們的‘先驅(qū)者’。那是實打?qū)嵉募夹g，雖然只有0.5牛，那是真實的0.5牛！我們要用真實，去擊碎他們的謊言！”
“是！”
會議室里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回答聲。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他們覺得自已不僅捍衛(wèi)了科學的尊嚴，更捍衛(wèi)了國家的未來。
……
龍國，航天發(fā)射中心。
食堂里彌漫著紅燒肉和西紅柿炒蛋的香氣。
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但這里依舊人聲鼎沸。剛忙完一輪數(shù)據(jù)監(jiān)測的技術員們端著不銹鋼餐盤，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扒飯一邊聊天。
角落里的一張桌子。
張局長面前擺著一碗炸醬面，旁邊放著一碟生蒜。
他一邊剝蒜，一邊看著掛在墻上的電視新聞。
新聞里正在轉(zhuǎn)播外媒的報道。
……
電視屏幕里，駐鷹醬特派記者冰冰正站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外，寒風將她的發(fā)絲吹得有些凌亂，卻掩蓋不住她眼底的怒火。
她死死握著話筒，音不再是往日的平和甜美，而是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激昂：
“觀眾朋友們，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面對我國‘水滴’探測器公布的詳實數(shù)據(jù)，鷹醬航天局非但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對科技的敬畏，反而公然大放厥詞！將我國這一航天史上的偉大里程碑，污蔑為‘好萊塢式的特效詐騙’，甚至荒謬地稱其為‘針對鷹醬經(jīng)濟的戰(zhàn)略陷阱’！寧愿沉溺在自已編織的‘0.5?！f夢里，也不愿睜開眼看一看這個正在飛速變革的世界，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無知！這種將科學政治化、將差距陰謀化的行徑，簡直令人發(fā)指！下面，請看本臺發(fā)回的詳細報道——”
畫面上，一個白胡子鷹醬老頭正對著鏡頭唾沫橫飛，身后的白板上寫滿了復雜的公式，標題赫然是：《物理學的恥辱：龍國“水滴”騙局大揭秘》。
“……綜上所述，數(shù)據(jù)純屬虛構。這是一場拙劣的政治作秀，是試圖轉(zhuǎn)移國內(nèi)矛盾的煙霧彈……”
……
張局長“咔嚓”一聲咬了一口生蒜，辛辣的味道直沖腦門，讓他舒服地瞇起了眼。
“嘿，這老小子，講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張局長用筷子指了指電視，“這公式列得，我都差點信了咱們是騙子。”
坐在他對面的林凡，正慢條斯理地把餐盤里的胡蘿卜挑出來。
“局長，您就不生氣？”林凡抬頭看了一眼電視，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看天氣預報，“他們現(xiàn)在可是動員了全球輿論在罵我們?！?/p>
“生氣？我生那門子氣？”
張局長把面條拌勻，吸溜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他們罵得越歡，說明他們心里越虛。再說了，嘴長在人家身上，咱們還能把人家嘴縫上不成？”
他咽下嘴里的面，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而且啊，小林，你不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嗎？”
“他們這是把自已當成當年的蘇盟了啊，以為咱們在對他們搞戰(zhàn)略忽悠。這幫人啊，心里臟，看誰都臟。自已當年干過缺德事，就覺得全世界都會這么干?！?/p>
林凡笑了笑，
“局長，咱們真不發(fā)個聲明，辟個謠啥的？”
“沒必要！”
“五年后，當‘水滴’沖出日球?qū)禹?，發(fā)回第一張?zhí)栂低獾娜罢掌?，甚至捕捉到柯伊伯帶那些古老天體的細節(jié)時……”
“那些所謂的質(zhì)疑，所謂的物理學分析，所謂的輿論攻勢……”
“都會變成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而且，”張局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白牙，“讓他們現(xiàn)在覺得我們在忽悠，其實也挺好。至少這五年，咱們能清凈點，不用擔心他們搞什么破壞?！?/p>
……
“局長，最新的遙測數(shù)據(jù)回來了?！?/p>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拿著平板電腦跑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方舟’核心運行極其穩(wěn)定，輸出功率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高出0.3%。按照這個加速度，我們飛出太陽系的時間，可能要比原計劃的五年還要提前！”
張局長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上面的數(shù)據(jù)曲線。
“行了，知道了?！睆埦珠L把平板遞回去，“繼續(xù)盯著，別松懈。這玩意兒飛得太快，別到時候撞上哪顆倒霉的小行星?！?/p>
“是！”研究員敬了個禮，轉(zhuǎn)身跑了。
張局長端起面碗，把最后一點湯汁喝得干干凈凈。
“讓他們叫喚去！”
“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干活干活?！?/p>
“五年后，咱們用結(jié)果說話！”
窗外，西北的夜空繁星點點。
一顆肉眼無法看見的銀色水滴，正帶著人類最狂野的夢想，孤獨而堅定地，向著那片未知的深空，全速沖刺。
至于地球上的那些喧囂？
對于注定要征服星辰大海的人來說，那不過是起飛前，耳邊掠過的微不足道的風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