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張弛還沒有安穩三秒,外面又是零零散散地走進來幾個女人。
張弛的頭都快炸了。
沒辦法了。
本來是不想找宇強他們幫忙的,畢竟這個事情太他媽尷尬了,但是現在也沒有好辦法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找到宇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宇強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中氣十足,震得張弛耳朵嗡嗡響:“張弛!你他媽的死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掉馬桶里面了!剛剛還有個女人拿了你的手機走,你是不是在日本勾搭良家婦女了!”
張弛被這一連串嘴炮吵得耳根子疼,但現在又不敢跟他吵。
他深吸一口氣,捏著嗓子,擠出他能發出的最尖最細的聲音:“那個……宇強啊……那個……你能不能幫幫人家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信號斷了。
張弛聽見宇強的呼吸聲從粗重變得小心翼翼,然后是一陣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宇強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像大白天見了鬼:“張弛……你別這樣……我害怕……”
張弛夾著嗓子,哼哼笑了兩聲,那笑聲又軟又黏,像一塊被人嚼過的口香糖:“討厭了你,說什么呢!我走錯女廁所了,現在困在女廁出不來了,你來幫幫人家嘛——”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得更久。
然后宇強用一種夢游般的聲音問:“你……真是張弛?”
張弛捏著嗓子,溫柔得像電視劇里的女主角:“是人家啦……”
宇強又是沉默了三秒。
\"張弛,你等我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干嘔聲:“嘔.............!!!”
張弛握著手機,臉都綠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了——出去之后,一定要把宇強滅口。
過了十幾秒,宇強的聲音再次出現,有氣無力的,像剛跑完馬拉松:“我怎么幫你?我也是男的,我也進不去啊!”
張弛深吸一口氣,捏著嗓子,把那聲音又軟又黏地擠出來:“強強..........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嘛.........”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慘叫,然后是一陣噼里啪啦的動靜,像是手機掉了,又撿起來,又掉了。
宇強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喊:“張弛!你好惡心!!!”
張弛趕緊恢復正常語氣,但還捏著一點嗓子,急急地說:“那你快想辦法啊!”
宇強喘了幾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猶豫:“我……我找小天幫幫忙?”
張弛差點從馬桶上跳起來:“別別別!可千萬不能讓小天知道呢!我這個臉可就真的沒有辦法要了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宇強用一種極其冷靜、極其克制的語氣說:“那你就在里面蹲著吧。蹲到晚上。晚上沒人了再出來。”
張弛都快被氣炸了。
他握著手機,臉漲得通紅,強忍著怒氣,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怎么不說讓我等到富士山火山噴發呢!”
宇強在電話那頭挑了挑眉,語氣忽然輕松起來:“對啊!!!”
張弛一愣,腦子里轉了好幾圈,然后不敢置信地問:“你不會真的指望火山爆發吧!”
宇強翻了個白眼.
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你等著。一會兒聽到外面有動靜,你就往外面跑。聽到沒有!”
說完,不等張弛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張弛握著手機,愣在馬桶蓋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上面是通話結束的畫面。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誰。
宇強把手機揣進兜里,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貓著腰,貼著墻根走,走到走廊拐角,確認四下無人,又往前走了幾步。
頭頂上有一個紅色的盒子,玻璃面,里面有個按鈕。
他踮起腳,伸手摸了摸玻璃,涼颼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那頭空蕩蕩的,這頭也空蕩蕩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玻璃蓋子打開。
把手伸進去,摸在那個按鈕上,使勁往下一按。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又尖又利。
走廊里的燈開始閃爍,紅藍交替,像進了夜總會。
女廁所里炸了鍋。
腳步聲、尖叫聲、高跟鞋踩地的聲音,亂成一團。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沖出來,捂著頭,往走廊那頭跑。
又一個女人沖出來,包都甩飛了,也顧不上撿。
又一個,又一個,像被捅了窩的馬蜂。
張弛坐在馬桶蓋上,聽見外面的動靜,眼睛亮了。
他“騰”地站起來,推開門,探出半個腦袋。
走廊里全是人,往兩頭跑,誰也沒空看誰。
他一頭扎進人群里,低著頭,跟著跑。
他跑得快,比誰都快,像后面有鬼在追。
走廊盡頭,宇強靠在墻上,雙手插在口袋里,笑瞇瞇地看著人群沖出來。
張弛從人群里擠出來,跑到他面前,彎著腰,大口喘氣。
宇強看著他,挑了挑眉:“跑得挺快啊。”
張弛直起身,臉還紅著,喘著氣,瞪著他:“你他媽拉的火警?”
宇強對著張弛挑了挑眉,嘴角咧到耳根,一臉得意:“怎么樣,這個辦法好吧?”
張弛苦笑了一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聲音還帶著喘:“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宇強一把攬住張弛的脖子,把人往自已這邊一拽,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痞氣:“怕什么,反正是小日本!”
張弛想了想,也對。
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嘿嘿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