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裴墨北的臥室,風(fēng)格偏冷淡,低飽和色調(diào),冷調(diào)木質(zhì)地板,玻璃的冷光在角落輕輕反光,沒有濃烈色彩,疏冷高級。
方珂站在他的展柜前,里面擺放著他的各種獎杯和獎牌,學(xué)生時代他也是叱咤風(fēng)云的人物。
男人在旁側(cè),她抬眸看他,揚唇輕笑:“真厲害啊。”
裴墨北倒沒有感覺,淡言:“還好。”
“午飯過后,有什么安排?”
方珂今日輪休,剛好過來看望段阿姨,本來這是個不為人知的豪門隱秘,是她在醫(yī)院工作,恰好看見他來詢問專家病情,那是好不容易挖來的心理疾病專家。
于是就有今天的探望。
她自然一笑:“今天我休息,都有時間。”
言外之意,沒有安排。
裴墨北本著和她培養(yǎng)感情的想法,主動留下她:“后花園的蝴蝶蘭開得不錯,午飯過后,可以去觀賞一下。”
方珂心尖被掐住,狀似無意問:“你和我一起?”
男人點頭:“當(dāng)然。”
她懸著的心落下,自然一笑:“好呀。”
兩人對視一眼,方珂覺得尷尬,很快就移開視線,轉(zhuǎn)移話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沈小姐和段阿姨長得好像,還是說,粉絲喜歡偶像久了,潛移默化受影響?”
很快她就否定后面的說法,從醫(yī)學(xué)的角度來看根本就不合理。
他平靜點頭:“確實長得像。”
妹妹和母親的長相是最為相似的,特別是眉眼,所以他才會對剛見面時的眼眸念念不忘。
沒想到男人沒有否認(rèn),方珂愣神片刻,問他:“你是因為這個才和沈小姐交朋友嗎?”
裴墨北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薄唇抿了抿,只說不是,沒說原因。
方珂真討厭他這樣的回答,頓時沒有好表情,淡著神色。
他沒有察覺,恰好有傭人來請吃飯,兩人一同出房間。
…
書房里的沈枝意拿起檢測報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名字和結(jié)果,都沒有出錯。
報告顯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親及外源干擾的前提下,支持裴明哲是沈枝意的生物學(xué)父親。
看見的第一秒,沈枝意腦子轟隆一聲,不敢置信地重新再看好幾遍,將幾個字,幾個詞,幾句話重新敲碎組合,也只能得出一個意思。
她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忘了,眼眸呆滯地看著那張報告,不知道該有什么反應(yīng)。
時間是幾個月前,所以墨北哥靠近她,和她交朋友,是因為她是他的妹妹。
裴叔叔見她第一面便想叫她希希,卻被她誤聽為姓氏席,當(dāng)時并沒有多想,還以為只是正常的交流。
最不可置信,她喜歡很多年的偶像是她的親生母親,昨天她救下的人,是她的母親。
那么,二十幾年前,段前輩退出舞蹈界,從此渺無音訊,是不是也和這個有關(guān)。
消息太猝不及防,沈枝意眼眶一下子泛紅,情緒似流水般泉涌襲來,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驚訝,原來她是有親人的。
可……
這太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這是第二反應(yīng)。
她捏緊檢測報告,推開書房門,恰好撞上想來臥室找段姝告知一聲吃飯的方珂和裴墨北。
裴墨北敏銳地察覺女生手上的紙張,眼見她書房出來,心跳驟然暫停一般,竭力保持鎮(zhèn)定:“怎么從書房出來了?”
他依舊冷靜,沈枝意眼眶還是紅的,麻木般解釋:“段…前輩說,有禮物要送給我,說在書房,她身體不好,我?guī)退フ遥M(jìn)去之前敲了門,禮物沒找到,但是看到這個。”
她沒有把檢測報告給他,只是問他:“段前輩說,她和女兒已經(jīng)很久沒見面了,我想問一下,裴南希真的在國外嗎?母親自殺,她為什么不回來?段前輩患有嚴(yán)重的心理疾病是因為裴南希嗎?”
裴墨北如鯁在喉,這些問題,每一個他都難以回答,手指來回蜷縮一下。
身旁的方珂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飄轉(zhuǎn),仔細(xì)看,其實裴墨北和沈枝意的眉眼也有幾分相似,只是不明顯。
所以她剛剛問的問題已經(jīng)有準(zhǔn)確的答案,和沈小姐交朋友,是因為,她和他是兄妹。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空蕩蕩的走廊盡頭,陽光透過窗戶,隱約能看清窗沿影子。
沉默代表答案,沈枝意快速眨了眨眼睛,她語無倫次:“抱…抱歉,你…我…還有點事,想先回去了,麻煩你跟前輩說一聲。”
裴墨北下意識想把人留下來,伸手要把人攔住:“希…枝意,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慢慢解釋。”
女生連忙躲開他探過來的手,低著眼眸:“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略過兩人身邊,她快步下樓,迫切想要離開這里。
裴墨北自然追上去,終于拉上她的手臂,怕弄疼她,力道都是輕的,被她輕松甩開。
沈枝意呼吸有些緊促,想起把檢測報告還給他,還是很有禮貌:“抱歉,不小心看了書房里的東西,我下次會注意的。”
疏離的語氣,全然沒有之前的柔和,裴墨北知道自已再不說點什么,妹妹就要失望,他連忙出聲:“我確實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是我妹妹,我怕你不認(rèn)我們,就和現(xiàn)在一樣。”
“我想,先和你認(rèn)識,讓你和我們熟悉一點,這樣你會更容易親近我們。”
這個想法,太拙劣,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開始覺得自已過于愚蠢,無論是剛開始就和她挑明,還是熟悉一點再挑明,忽如其來多添加在她身上的身份,無論是誰都難以接受。
答案毫不意外,沈枝意深吸一口氣:“好,我知道了,你有苦衷的。”
“我…我現(xiàn)在有點亂,能不能讓我自已好好冷靜一下?”
裴墨北欲繼續(xù)解釋,卻被她堵住,完全說不出口,他緩了緩神:“我讓人送你。”
“不用。”沈枝意想自已走一走。
正想說些什么,二樓的欄桿上站著一人,正是虛弱無比的段姝,她身體還很虛,一直在房間等人,沒等來,忍不住要出來問一下。
她剛剛沒見這一幕,問:“墨北,這是怎么回事?”
“孩子,你怎么要走了,禮物還沒送給你呢。”
沈枝意望向欄桿上的女人,眼淚根本止不住,她在這里待不下去了,轉(zhuǎn)身離開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