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小幅度刮著寒風,木制窗戶敲合著窗框,有一絲絲細細碎碎的碰撞聲響,偏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感覺。
沈枝意側目望著坐在書桌前,認真工作的男人,嚴肅冷硬的面容,薄唇偶爾吐出幾句刻薄的話語。
作為老板,他簡直太恐怖了。
作為老公,他簡直太有魅力了。
注意到她的視線,男人定神望向她,漆黑無情緒的眸子撞入她清麗的瞳孔,她心臟猛然一跳,勾唇沖他笑笑。
謝灼沒搭理她,繼續會議。
十分鐘之后會議結束,他很守時,說了散會,隨即關閉電腦,身子往后退自然靠著椅背,修長似竹的指節輕按太陽穴,緩解疲勞。
沒按多久,指節被一只柔軟細膩的手替代,沈枝意站在他身后,用輕柔的力道按壓著。
她像個心疼丈夫身體的賢良妻子,想到剛剛聽到的故事,心底又涌起心疼:“謝灼,平時能不能別這么累自已呀?”
謝灼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也不是第一次見他工作,現在說這個,是覺得他沒花時間陪她玩,所以表達不滿?
他淡聲:“放心,下次不會不陪你。”
聞言,沈枝意明白他誤會了,一陣無奈壓過心頭,輕哼一聲:“那你累死算了。”
太陽穴也不按了,她從他身后繞到跟前,雙手撐在椅子兩側,逼近他的面容。
耳根熱潮似火,忍住羞澀,她依舊要說:“我在關心你啊,你在想什么呢,笨蛋謝灼。”
“就允許你關心我,我不能關心你嗎?!”
女人說話之時,輕柔的氣息噴灑臉側,近目可見白皙的臉蛋,卷翹的睫毛,他清晰感知自已的脈搏在加快,難以琢磨。
謝灼倏地勾唇輕笑:“我還沒氣,你怎么生氣了?”
沈枝意眨了眨眼,站直身子,輕咳一聲:“沒生氣。”
謝灼看著她不吭聲,眼看著她臉頰逐漸微紅起來,抿唇不語。
她舔了舔唇,破罐子破摔似的往他腿上坐,心緒不寧:“我剛剛聽爺爺講了點故事,心情有點沉重。”
沉吟一瞬,謝灼了然點頭:“我父母的事?”
沈枝意點頭,臉頰悄悄埋進他的胸膛,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好好抱住他。
她也不敢在他跟前提起他母親下落的事情,因為分不清自已在他心里的位置,但是他母親必然是他的逆鱗。
提起以前,謝灼如今心緒已經平和,很多時候他在想,這是他們的事情,他沒必要用他們的前塵往事困住自已,只是母親的下落一直是心病。
明明走之前,她答應會帶他喜歡的糕點回來,他一直堅信,母親只是不愿意出現,或許是見到一些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她選擇放棄所有的一切,包括他。
他淡淡開口:“都是過去的事,你就當個故事聽,沒必要放在心上。”
沉默幾秒,沈枝意還是忍不住關心:“你當年出國是在哪個國家?”
既然她感興趣,謝灼就簡單地總結那幾年的生活:“英國倫敦住過兩年,后來又去曼切斯特住兩年,之后去舊金山念本科,偶爾會去法國玩玩,我在那里有一座風景不錯的莊園。”
“輾轉這么多地方呀?”
“嗯,我閑的。”
沈枝意像個好奇的孩子,揪著他問很多問題:“在國外久居你覺得怎么樣?多久適應國外生活的?會不會覺得很孤獨?”
謝灼輕挑眉梢:“有錢的生活都不會很差,而謝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沈枝意:“……”
瞅著這悶悶的表情,他無由頭覺得好笑,勾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下去,重重含住下唇,之后松開。
“還玩不玩雪?”
她紅唇此時更艷,心跳不受控,呼吸喘著:“玩…”
男人手掌輕拍她的臀部,示意她起來。
沈枝意雙頰印著一層緋紅,不好意思地低聲:“不要打我那里,我又不是小孩…”
他冷哼一聲:“成天想著玩雪,不是小孩是什么。”
她羞赧不已,趕緊從他身上下來,先一步走了。
謝灼望著她的背影,慢一步跟在后面,腦子里閃過她的問題,她在關心他在國外的生活。
第一年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母親的絕望與父親的拋棄如潮水般,在夜晚翻涌一遍又一遍。
第二年進入國外軍事訓練營,高強度軍營一樣的訓練,青一塊紫一塊是常態,肋骨斷過兩根,那年十五歲。
好像沒什么好說的,沒必要跟她說這些。
甚至想起這些,謝灼神情淡定自若,過去如何都是過去,如今他是謝家掌權人,沒人能夠奈何他。
沈枝意已經走到院子中間,積極撩起袖子,露出兩只干凈小巧的手掌,隨即蹲下身子開始堆雪球。
圓咕嚕的雪球小小一個,滾動滾動就開始變大,她也跟車轱轆似的,滾動滾動,是個紅色的小球。
見狀,謝灼輕嗤一聲笑出來,笑聲明顯。
沈枝意聽到了,扶著雪球立馬轉頭:“你笑什么!”
他沒有掩飾自已的笑點:“像顆紅球。”
“你才是球,你個混球。”
謝灼聳肩,隨便她怎么說,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個詞,有時間他來教她怎么罵人。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門口傳來一道歡樂的女聲:“謝哥,枝意!”
邵霄帶著楊悅可出現在謝家,女生還沖兩人招手打招呼。
沈枝意站直身子,男人也來到她身邊,從內襯拿出手帕,將她手上的冰水擦干凈,隨即塞進口袋取暖。
她怔愣幾秒,低頭抿唇笑了笑,強壓住猛烈的心跳。
楊悅可一身紅色小香風套裝,笑臉盈盈的:“哎呀,你們倆真的是,隨時隨地撒糖。”
邵霄雙手捧著箱子,一樣是臉上帶笑地看著謝灼,后者不以為然。
沈枝意耳根紅得要滴血一般,連忙轉移話題:“你們怎么來了?”
邵霄舉了舉箱子:“有人說要放煙花,怎么能少了我們!”
楊悅可雙手摩擦,蠢蠢欲動:“我們幾家人本來就離得近,就是院子大得開車,不過論院子大,還得是謝哥的院子夠大啊,我玩仙女棒繞著跑都行,不行了我現在就要玩。”
沈枝意也不想暖手,立即把手抽出來:“我們一起玩!”
謝灼&邵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