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沈枝意還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父母將她捧在手心,好友說不上多,也常相見,一起談天說地,逛街游玩。
后來沈珍找回來,沈家當(dāng)眾宣布真假千金烏龍,雖然她還是沈家千金,性質(zhì)卻變了。
曾經(jīng)那些朋友也紛紛去和沈珍交好,沈枝意其實并不覺得有什么,那時候沈珍釋放的信號,讓她也以為自已能和沈珍做好姐妹。
沈枝意和方黎從小學(xué)就認(rèn)識,當(dāng)同班同學(xué)當(dāng)了十年,方黎和她們不一樣的是,她只和沈枝意一起玩。
在一次被沈家父母冷落之后,沈枝意難過地跟方黎傾訴,哭得眼睛通紅:“黎黎,我其實很高興你能堅定選擇我,你會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方黎哪有那么多柔情,大大咧咧地笑著:“那你可記住了,要是看到你交新閨蜜,我就……”
“什么?”
“就跟她說,沈枝意是大哭包,脾氣大,你跟她好就受罪吧!”
沈枝意破涕為笑,為自已正名:“才不是,好你個方黎,造我謠。”
“開心了嗎?”方黎幫她抹去最后的眼淚,鄭重其事地說,“無論遇到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管那么多呢,做自已才最重要。”
“樂園是自已的,地獄也是,總之一切都在你自已的掌握之中。”
沈枝意很高興那時候能有好朋友在身邊,即使她一無所有,還是愿意陪伴幫助她。
卻由于誤會,她們分別,那天方黎失望的眼神簡直刻進她的骨骼,至今都記得。
…
沈枝意失魂落魄回到辦公室,和方黎的重逢突然,短暫,恍惚,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好久不見”。
方黎仿佛不認(rèn)識她,陌生人一般略過她的身體,唯一的接觸只有那一秒的對視。
她耿耿于懷過往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這幾年也在打聽她的消息,卻都一無所獲,還以為已經(jīng)離開京城,卻在這里偶遇。
思索一番,沈枝意坐到他面前,語氣急起來:“謝先生,會議室里的人是你的合作方?有聯(lián)系方式嗎?”
謝灼沒注意她的變化,只問:“你想干什么?”
沈枝意沒想瞞他,直接全部說出:“我想認(rèn)識她,她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但是因為誤會分開了幾年,好不容易才偶遇,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確定?”謝灼記得第一次談判時,來的是兩位男性。
“嗯,如果可以給我聯(lián)系方式的話,真的非常感謝你。”
當(dāng)著他的面,問別的男人聯(lián)系方式,很好,謝灼面無表情:“問助理要。”
沈枝意肉眼可見情緒明媚起來,明亮的眼瞳倒映著他的身影,笑起來臉頰鼓鼓的。
謝灼提醒她:“加聯(lián)系方式可以,行事要注意分寸,不要忘了你還是謝家的太太。”
聞言,她以為他擔(dān)心她會影響謝家的名聲,和方黎聯(lián)系怎么影響謝家,簡直杞人憂天。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沒再多言,簽下一份文件,隨即去和她的“朋友”談合作。
謝灼和助理進門時,合作方確實是兩位男性,而那位是她口中的“朋友”也很明顯,一位中年男人,一位看上去很年輕,卻毫無出彩之處。
他眉頭輕蹙,頓時沒什么談合作的欲望,全程都是助理在說,他只需要點頭。
從會議室出來,助理為他開門,跟在他身后,門口剛打開,門外站著一個女人正準(zhǔn)備進來。
謝灼本沒注意,目不斜視往辦公室走,忽然想到什么:“剛剛的女人是?”
助理及時解答:“是合作方的助理,也是夫人要加聯(lián)系方式的人。”
謝灼默然,看來是他誤會,還有些沉重的心情此時又好轉(zhuǎn)一些。
轉(zhuǎn)念一想,大概是規(guī)避可能會發(fā)生的麻煩,畢竟如果妻子和別的男人有染,他處理起來丟人。
_
方黎只是出去打個電話,回來卻被經(jīng)理罵一頓:“關(guān)鍵時刻,你打什么電話,還好這次合作沒搞砸,否則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她不敢反駁,確實是她的問題。
看到故友,她心里確實也有些亂,怕回去碰到她,不知該說什么。
想來想去,錯的人不是她,一段友情而已,就當(dāng)是給自已的磨礪,翻過去就好了。
方黎這樣安慰自已。
·
沈枝意從助理那里拿到方黎的聯(lián)系方式,吃晚飯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該怎么給她發(fā)好友申請,吃得心神不寧。
晚飯是她訂的餐廳,私房菜做得很好,評價都很高,平時都是滿座,因為她是常客,所以特意給她留桌。
謝灼不滿意她三心二意的狀態(tài),冷淡出聲:“要么吃,要么滾出去想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被這么一說,沈枝意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影響你吃飯的心情了。”
他被氣失語,這女人除了對不起就是謝謝,嘴里沒別的話。
她用公筷給他夾菜,算是賠罪:“這家的檸檬鴨很好吃的,你應(yīng)該沒嘗過,是粵式口味。”
“我對檸檬過敏。”
她把菜又夾回去,又夾別的:“那吃點白切雞,也是粵式口味,挺好吃的。”
“也過敏。”
沈枝意再傻也知道這人找茬,沒給他夾菜,給自已夾了幾塊肉。
謝灼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慍怒:“沈枝意,這就是你道歉的態(tài)度?”
如果說是之前,沈枝意肯定被他的氣勢給嚇到,現(xiàn)在她不會,他就喜歡恐嚇人,反正已經(jīng)結(jié)婚,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我有態(tài)度,你沒接受。”她眼神示意那兩碟菜。
他黑眸似寒潭般深邃,直視著她,帶著無法忽視的低氣壓。
視線過于灼熱,她咽了咽喉嚨:“瞪我也沒用,難道要我喂你嗎?”
他很快就答應(yīng):“好。”
“……”
沈枝意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得出結(jié)論:“你就是想欺負(fù)我。”
“這就算欺負(fù)?”
她大著膽子,賭一把:“是,你就知道嚇唬我,整天擺什么臉色,大不了下次不和你一起吃飯,咱們各吃各的。”
這么不管不顧地說話,上次還是在扇他一巴掌之后,她總是在這位圈內(nèi)盛傳的暴戾太子爺面前,勇氣大增。
大概是因為,他總能折磨她的耐心和好脾氣,不得不鼓起勇氣去反抗。
不知道為什么,謝灼很喜歡她有點脾氣的模樣,那樣才像個活人,他立馬給出答案:“行,算你厲害,我會盡量修正我的行為。”
他反省自已,對待自已的妻子,確實應(yīng)當(dāng)溫和一些。
沈枝意懵住,她這算不算馴化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