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親媽,喻憐了解孩子的性格,覺得一定是有人背著大人,單獨給他說了什么。
不然他不會來。
但是家里誰都問遍了,也沒有人在背后說啥。
加上這孩子一下學就開始玩游戲,這兩天喻憐不在,他整個人都扎進游戲里。
除了吃飯喝水,基本和旁人都沒什么交流。
賀家人就懷疑,是不是在學校里聽同學說了什么。
賀星瀾第一時間跑去學校,并沒有從侄子平時最好的朋友嘴里問出什么。
反倒是從同學那里得知,他平時會偷偷跑到學校后,從欄桿那里跑出去,去游戲廳找人對決。
“對決?!找誰啊?他這么小,找游戲廳里的那些大孩子對決!”
戴眼鏡的小男生擺擺手:“阿姨,不是那種對決。賀寧澤可厲害了,我好幾次看到一個非常酷的大哥哥帶他翻墻回來。那些人都非常喜歡他,但是他不讓我們說出去。”
“這樣啊……你們誰能帶我去嗎?”
賀星瀾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幾個孩子紛紛搖頭,表示害怕。
“只有賀寧澤這么大膽的人才敢去。那些人非常討厭我們這些小孩兒,我們要是去了他們的地盤,會被打的。”
“多謝了幾位小同學,拿去買冰激凌吃,下次見。”
“阿姨再見!”
賀星瀾告別老師,帶著疑惑找到了學校后面的游戲廳。
雖說在學校后面,但讓她一通好找。位置非常隱蔽,也沒有顯眼的招牌。
如果不是看到幾個穿著打扮不一樣的十幾歲男孩兒,她恐怕還得找一陣子。
“請問,你們見過這個孩子嗎?”
幾個小年輕看向賀星瀾遞過來的照片。
瞬間臉色一變,統一搖頭晃腦,快步離開。
至此,賀星瀾便知道找到線索了。
她如同三人一樣加快速度離開。
……
火車上,在抵達海市之前一站上來很多乘客,賀寧澤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小朋友,你家長呢?”
到站換了乘務員,賀寧澤如同往常一樣,隨口胡謅。
“去廁所了,阿姨。”
“可是附近兩個車廂的廁所都沒人。說實話。”
“阿姨,你不信等一會兒,我媽媽的行李袋還在這里呢。”
“那好,我一會兒再來。”
但賀寧澤可不會坐以待斃。他眼看著列車員去往下一個車廂之后,小心翼翼地朝著相反方向離開。
一路走到列車車尾,他利用身邊的行李遮擋住自已。
貨倉內,狹小的行李縫之間,賀寧澤聽著自已心跳怦怦作響。
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火車大概還有三分鐘發車。
他在心里倒計時,一直到火車緩緩發動。
松了一口氣,他站起身。
但后脖頸處傳來的不適,讓他轉頭看去。一個白胡子老頭揪住他的脖子,一提。
賀寧澤被轉移到空地上:“誰家的孩子,怎么能坐在我的行李上?你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嗎?”
“我沒有坐,我只是蹲在中間的縫隙里。”
一大一小爭吵間,乘務員過來了。
“不好意思老人家,如果您有隨身物品損壞,到站之后,孩子的家長會照價賠償。”
老爺子聽到這話卻被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意思?說我惡意碰瓷?”
“不是不是。只是這小朋友偷偷跑出家門,瞞著家里從南城坐火車一路北上,現在全鐵路的公安都在找他。”
賀寧澤看著被自已低估的列車員,暗暗泄氣。
“你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小朋友,乖乖去前面坐好,下一站你就下車,公安叔叔等著你呢。”
老人家看了一眼這小屁孩兒,心想還真巧。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行李里給孫女帶的禮物。
“還好沒壞,要是真壞了我跟那個小屁孩兒沒完。”
賀寧澤本想悄悄去找媽媽,不讓任何人發現。可沒想到才走沒多長時間,就被人發現了。
他懊惱自已不足的地方,暗暗發誓下次絕對不能讓人發現了。
很快下一站到了。
賀寧澤跟著鐵路公安的人一路走出了站臺。一直在警務室等了許久,還沒見到媽媽的身影。
有巡邏任務的公安,只能派一個同事看著他。
“叔叔,你們這是正牌公安局嗎?怎么看著一點也不正規。”
警員停下手里的筆:“小朋友,你還真是人小鬼大。我們這里看起來哪里不正規了?”
“這里破破爛爛就不說了,連一臺能打的電話都沒有。要不是門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人販子,來綁架我的。”
警員哈哈大笑,被這孩子的話逗得前仰后合。
“小朋友你說得對,希望你有機會寫一份建議信,投遞給我們局長辦公室。”
賀寧澤等餓了,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又掏出好幾包零食。
“你餓了?不早說。這些哪里能當飯吃,跟我來。”
警員帶著賀寧澤來到火車站外的一家小飯館。
“吃什么面?我請客。”
“不用,我自已有錢。我媽說了,無功不受祿。”
警員見他掏出來的外幣,笑道:“小朋友,你的錢在這里花不了。”
賀寧澤臉一紅。換好的錢在來的路上為了省去麻煩都花掉了。
現在只有從儲錢罐里取出來的一些錢。
“好……好吧,這就當是我借你的。一會兒我媽媽來了還給你。”
警員不再說話,讓他吃面。
小店生意爆滿,都是路過的人,為了吃上一口便宜實惠的飯菜。
突然,認真嗦面的兩人抬頭,對面坐了個白胡子老頭。
一老一小同時開口:“是你!”
“公安同志,這是你家小孩兒?”
“不是,他父母一會兒來火車站接他。”
老人點頭,不再搭話。
吃完面,兩人先行離開。
賀寧澤期待著見到媽媽,但是等到天黑媽媽都沒來。
警員都動搖了,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對面的回復是聯系不上,人在趕來的路上。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賀寧澤在公安局睡了一晚。
“小囡快起來,你爸爸媽媽來接你了。”
賀寧澤迷迷糊糊睜開眼,聽到公安阿姨對自已的稱呼,清醒不少。
隨后下地義正言辭道:“阿姨,我是男孩子,別叫我小囡。我媽媽說了,小囡是叫女孩子的!”
女警員轉頭,不可思議道:“你是男孩子!”
賀寧澤不滿嘟囔:“我當然是男孩子,你不會以為我是女孩子吧?”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海市。
喻憐真面無表情地看著鐵路公安送來的、自已面前這個黑黢黢的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