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女士,您好。我是秦老先生代好友賀建國先生派來,全程協助您的助理。關于官方文件及任何需要協調的事宜,我都可以為您解答。”
喻憐當天便見到了這位賀家世交秦家派來的助理。從對方的氣質與談吐不難看出,他長期在體制內工作,話語間帶著淡淡的官腔,并無惡意。
“多謝,這兩天就麻煩你了。”
為方便工作,喻憐這幾日獨自住在賀家老房子,期間偶爾會碰到江清可。對方從沒給過她好臉色,喻憐也自然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前兩日,喻憐一直在考察云城本地市場及同行業情況。事實證明,拋開官方幫扶因素,本地企業幾乎沒有能與進步藥業抗衡的。但也正因如此,她行事更需謹慎 —— 入駐此地,必然會搶占原有市場,產品品類與功效也需相應調整。
確認方案后,喻憐擬定了對應的投資金額與合作計劃。當天返回時,她在門口遇見了方知章,本想上前打聲招呼,也預料到會碰到江清可。
沒想到對方盛氣凌人,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找方主任談點工作,麻煩你叫他一聲。”
“喻憐,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過不去!耍了這么多人,到頭來撤資走人,說的補償至今沒影。我當初就沒看錯你,就是個黑心肝的!”
喻憐沒料到江清可會為此事如此激動。她實在想不通,方知章難道沒跟她說明,補償項目雖與原工廠規模相近,但此次新規劃的項目體量更大,可獲得的收益能翻好幾倍。
“不好意思,我是來談工作的,請你叫一下你先生,耽誤一分鐘就行,你也可以一起聽。”
“滾!我愛人不會見你。要不是你那個破項目,他也不會急得病倒。你再糾纏,我就叫公安了!”
一旁的孩子也跟著喊:“你這個壞人,教的孩子也是壞的!不準來我們家!”
喻憐聽到有人詆毀自已的孩子,比罵自已還要難受。
“既然你們不想要這個機會,我自然會轉給別人。還有小朋友,胡亂罵人,晚上嘴巴可是會被蟲子咬爛的。”
“啊!嗚嗚 —— 我不要!”
江清可 “嘭” 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喻憐勾了勾唇角,緩步離開。
“怎么了?”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
“沒什么,你休息吧,一個要飯的上門討東西。”
……
三天后。
喻憐提著行李走出賀家老宅,車子已在門口等候。今天是她返回香市的日子。
“等等!”
喻憐看著從隔壁匆匆跑出來的江清可,下意識擺出防備姿態。
“開車,不用管。”
“等等!”
喻憐搖下車窗:“我不覺得,我和江同志還有什么可聊的。”
江清可面色慘白,臉頰上還有一道劃傷。看來前一日下午的爭執,遠比她遠遠聽到的動靜要激烈得多。
“前兩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丈夫又生病又忙單位的事,身體徹底垮了,我一時心急才說了那些話。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求求您了。”
能讓江清可低頭求到自已面前,顯然方知章已經讓她明白,自已犯下了多大的錯。即便事情過去,這根刺也會一直扎在方知章心里,時不時便會刺痛他。
“我原諒你。”
“真的!那你趕緊聯系他們單位,把我愛人的名字加上去吧!”
喻憐輕笑一聲:“江同志,請你搞清楚。我原諒的,是你對我不禮貌的言行。但工作安排已經有人對接,我無權、也不會再插手。只是提醒你一句,以后做人低調點,長個教訓。小俊,開車。”
“是,老板。”
汽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陣揚起的塵土。
“咳咳…… 喻憐,你給我等著 —— 我不會放過你的!”
……
“媽媽,這個好看,我要這個!”
賀寧溪第一個沖到行李箱前,挑選自已喜歡顏色的禮物。為了不讓孩子們覺得偏心,喻憐買的都是同款不同色的東西。
“媽媽先睡一覺,別吵我好不好?”
“好,媽媽去睡吧,我會監督大哥哥、二哥哥和小哥哥的。”
“咦~也不知道是誰最需要監督。”
喻憐懶得理會幾個孩子的斗嘴,徑直上樓睡覺。
花了將近兩天時間,她終于回到熟悉的家,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
下樓時,飯菜已經擺好,公婆竟然也在。
“爸媽,這兩天辛苦你們了。”
“哎呦,這話就別多說了。再辛苦也是我們該做的,誰讓我們是孩子的爺爺奶奶呢。”
喻憐入座后只顧著吃飯,快結束時才察覺到不對勁。
“憐憐啊,你這兩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跟你爸每天過來帶孩子,順便一起吃飯。”
“啊…… 哦,好。”
公婆的態度太過反常,喻憐不由得猜測,自已不在的這兩天,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等到晚上公婆離開,她發現家里的電話竟然停機了。
“奇怪,電話怎么停機了?我前段時間剛交過費。”
她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賀凜回來。
“媽,別等了,爸爸這兩天都沒回家,公司事情太多,他一直睡在公司。”
“這樣啊。對了安安,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賀寧安還沒開口,一旁玩游戲的賀寧澤猛地丟掉遙控器:“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把人推下水的!!”
緊接著,賀寧川也跪在地毯上,揪著自已的耳朵認錯:“對不起媽媽,是我干的,你別怪哥哥。”
“媽媽!是我!不關二哥和小哥哥的事!”
別的不說,幾個孩子倒是十分護短。
喻憐挑了挑眉,心里滿是疑惑。她在家時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顯然是有大人在中間幫忙隱瞞。
“老老實實交代,要是被我發現還敢撒謊隱瞞,你們知道后果……”
賀寧安也站到一旁:“是我的錯,沒有看好弟弟妹妹。”
“都別急著把錯往自已身上攬,從頭說清楚……”
“嗷嗚~”
糖果和棉花兩條狗從后面跑過來,嘴里各自叼著一份沾了泥土的報紙。
“哎呀,你們兩個去墻角罰站,不準打斷我說話。”
兩只狗齊刷刷松口,報紙順勢落在了喻憐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