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透過衣裙，喻憐推開他的腦袋。
“你不原諒我就不起來。以前是我混蛋，有眼無珠，看不清我老婆的好。”
喻憐心里其實早軟了，就是故意逗逗他，想看看賀凜的反應。
誰知道他還真記著舊事，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膝下是棉花嗎？”
“是。為了你，黃金我也可以不要。”
喻憐起身，把他拉了起來。
“好啦，逗你的，怕什么。”
賀凜把頭埋在她肩頭，聲音發悶：“別嚇我……”
“好，我跟你說對不——”
喻憐還想隨口哄兩句，細密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不行……孩子隨時會進來……門沒鎖……”
賀凜卻不以為然：“他們不會進來的，沒人敢來打擾。”
門口。
許久沒回來，附近的老鄰居都上門拜訪來了。
幾個孩子蹲在小巷的石凳邊，看別家小孩玩鐵環。
“哥哥，我也想玩。”
“可是那不是我們的，看看就好。你掌控不好，容易摔。”
“那好吧。”
在陌生的地方，幾個孩子沒平時那么活潑，只是坐在一旁，看著巷子里的小孩來回瘋跑。
“哎！你們幾個回家吃飯了！”
巷子不遠處傳來婦人的喊聲，剛才還在瘋玩的幾個孩子瞬間一哄而散。
剛才在他們手里轉得靈活的鐵環，孤零零地落在地上，轉了幾圈，滾進了泥里。
“哥哥，他們不要了嗎？”
“不知道。”
鐵環躺在巷子中間，路過的自行車和行人一不注意就會壓到。
“哥哥，要不我們把它撿起來放石凳上吧，不然會弄壞的。”
“嗯，我來。”
賀寧川剛起身，手指碰到鐵環，身后就傳來一聲呵斥。
“喂！干什么呢，想偷我的鐵環嗎？”
一個胖胖的小男孩站在后面，指著賀寧川喊道。
賀寧川皺了皺眉，手一松，鐵環又掉回泥里。
胖男孩見狀立刻吼道：“你賠我鐵環！都臟了！”
賀寧溪走過來，擋在哥哥身前。
“我們沒拿你的鐵環，只是看它被丟在路中間，想幫你撿起來而已。”
胖男孩根本不信：“我不管，我看見你們把它弄臟了，賠我個新的，這個我不要了！”
賀寧溪氣不過，狠狠一腳踩在鐵環上，拉著哥哥就走。
“哼，好心當成驢肝肺。”
兄妹倆沒走幾步，就撞上了大哥賀寧安。
兩人委屈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賀寧安看了眼遠處炸毛的小胖子，安慰了弟弟妹妹幾句。
然后走過去，撿起鐵環擦干凈，遞到他手里。
他以為這樣總能平息了事。
可剛遞出去，就被對方一巴掌拍開。
賀寧澤看得火冒三丈，當即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
“你干什么！欺負到我大哥頭上了！”
本來小胖子情緒還沒到頂點，被賀寧澤一激，徹底爆發了。
蹲在地上哭還不解氣，干脆往地上一躺，來回打滾，把踩實的泥地滾得煙塵四起。
小巷里動靜鬧得太大，很快驚動了大人。
最先趕出來的是小胖子的奶奶。
老太太見自家孫子滾得跟個泥猴似的，一把揪住衣領把人提了起來。
一看旁邊是幾張生面孔，立刻猜到是賀家剛回來的孫子孫女。
老鄰居剛見面就鬧矛盾不好，她趕緊把孫子往屋里拽。
事情本該到此為止。
可老太太身后突然竄出一個人。
江清可一看大侄子被欺負，當場就不樂意了。
“你們一群大孩子，干嘛欺負一個小孩？”
“我們可沒欺負他，是他自已在這兒哭。阿姨，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污蔑人，老師沒教過你說話要講證據嗎？”
被一個小屁孩嗆得啞口無言，江清可臉上掛不住，立刻拿出大人的架勢。
“行，既然你家大人不教你規矩，那我這個陌生人就教教你。”
她手剛抬起來，動作卻頓住了。
幾個孩子身后的巷口，一群大人正走過來。
剛才有鄰居跑去賀家報了信，附近幾家街坊都跟著過來了。
老遠一看是老左家的孫子，眾人心里就有數了。
有人在賀建國老兩口走近前，先悄悄提醒了一句。
這孩子是家里獨苗，父母早逝，一大家子都寵得沒邊。
調皮又愛哭，誰惹他不開心就指著鼻子罵，不管大人小孩、親戚長輩，從來沒人敢管。
弄明白緣由，換做以前，李瑩肯定要為自家孫子討公道。
但今天是剛回來第一天，又是小孩子之間的口角，大人不該摻和。
老遠，夫妻倆就認出了江清可，本想打個招呼。了解事情后，干脆裝作不認識。
直到江清可主動上前，略帶歉意地開口。
“叔叔阿姨，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們。原來這是您二位的孫子，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兩人只是冷淡地客套了兩句，便帶著孫子孫女轉身離開。
江清可早就聽說，賀凜如今事業有成，一直沒再娶妻。
她心里微動，只是這些年她早已嫁人，有了看似美滿的家庭。
唯一的煩心事，就是肚子一直沒動靜。
她總懷疑是丈夫的問題，可對方礙于干部身份，死活不肯去醫院檢查，覺得丟臉。
沒有親生孩子，她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娘家和婆家的侄子身上。
這些年也算落了個好兒媳的名聲。
一行人往回走時，人群里兩個大娘閑聊的話飄進她耳中。
“哎呦，可羨慕死我了，當初要是能幫他們家一把，現在指不定得多少回報呢。聽說在香市住大別墅、開豪車。”
“那可不，你沒看見回來時三輛小轎車嗎？咱云城大官出門都沒這么氣派。”
江清可放慢腳步，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心里。
原來傳言都是真的，賀凜還是那個賀凜。
她剛一回家，丈夫就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方知章放下包，對她道：“去收拾一下，晚上有個飯局，有外資企業來投資，我們要接待。對方夫人也會來，你跟張局長太太一起，好好把人照顧周到。”
“放心吧，這事交給我，十拿九穩。”
這種場面她早已駕輕就熟，從來沒出過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