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撲過去,抓住周錯的手臂,大聲嘶吼,聲音幾乎破裂:
“周錯!不是你!你聽到沒有!你醒來……醒來告訴我!是不是我姐姐誤以為你是拼的黑車……她是不是來敲你的車窗……”
“你是不是看到了車窗上姐姐的臉!在出租屋時,你近距離和姐姐相處……兩張臉重疊,你就誤會了!”
“你醒來!醒來告訴我!那天晚上你還看到了什么……到底還有誰在周圍!”
“你不可以死!不能死!”她近乎哀求地嘶喊著。
三年了……找了整整三年……唯一的線索……唯一的線索就在這里……他怎么可以就這么死了……
醫生們拉她,可她第一次崩潰地哭,幾乎崩潰得失去所有理智,一遍遍地重復地喊。
就在這時、“滴……”
心電圖,有了一絲十分微弱的跳動。
躺在那里,近乎透明的周錯,似乎處在一片茫茫的、一望無邊的黑暗里……黑色無邊的海洋。
整個世界一片黑色,沒有一丁點色彩。他漂浮在陰霾無垠的黑暗里,在一點點往下沉。
但似乎……有什么在拼命地喊著他的名字。
羅搖看了眼心電圖,怔了怔,又逼迫自已再冷靜一點,去推周錯的手臂:
“周錯!你能聽到對不對……你聽著!不是你!我說過……我說過的……能被拯救的人,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我看似幫助過很多人,可是我從來沒有幫助過任何一個惡魔!”
那些克扣她工資的人,那些企圖切割開她鐵背心的人……她分得清善惡,她從沒有再給過那些人任何一絲的拯救。
“周錯……人不該懷疑自已……任何時候……都不該懷疑自已……你該相信你自已……哪怕一點點……”
“你看這份文件……你再睜眼看看!當年你寧愿自已鎖車里痛苦……也沒有打開車門……沒有將我姐姐拉進去……是他們……是他們打開了你的車門!”
“你醒來!你看看啊!你骨子里從來不是壞人!”
“我幫的人……不會是壞人……”
如果是,她要怎么接受自已?她要怎么才能原諒自已!
她哭得哀求,控制不住地搖他:“你不是錯誤……我也沒有幫錯……”
周錯的手指,狠狠顫了顫。
似乎在那茫茫無邊、冰冷浸骨的黑色大海里,有一縷光,緩緩照向溺于深處的他。很淡,很弱,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可那聲音在一遍一遍地說著:周錯……你很好……你不是錯誤……不是錯誤……
“滴!滴!滴!”
心電圖升得越來越高,越來越有力。那條曾經幾乎拉直的線,開始劇烈地跳動,像一顆重新被點燃的心。
醫生看了眼,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還有救!還有救!立即轉到手術室!”
一群人推著擔架車,瘋了一樣往手術室沖。
手術室的大門緊閉,隔絕了一切喧囂。
門外有很多保鏢,也有護士們來來回回緊張地跑著。
羅搖站在冰冷的走廊盡頭,看著閃著紅色的燈光,太大的激烈情緒過后,幾乎有些站不穩。
怔忡而失魂落魄的她,像一個隨時會散掉的紙片。
李屹交代完事情,轉過身來看到了她,那一刻,他身形微微一怔。
他記得大公子在11年前提過,那個小女孩凝視著大公子的眼神,也是破碎而堅毅地說:
“能不能……帶我和姐姐離開這座大山?”
羅搖,也有姐姐。
羅搖在周家的表現,也十分堅韌。
羅搖好像也是南方人。
到底是周商懿身邊的人,李屹眼皮狠狠一跳。
興許,該查查看羅搖的戶籍,是不是安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