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這天想盡了辦法，可宋清傾就是不鳥他。
連到了晚上溫存的時候，她的反應都小了許多。
宋清傾坐躺在浴缸里，看著謝淵離開，然后又進來。
她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但沒多久，她就感覺到浴室里的木質調香濃郁了很多。
這幾天她經常聞到這種香氣，剛開始她以為是謝淵失眠，睡不好覺，所以又需要安眠藥輔助睡眠。
可漸漸的，她發現了不對勁。
睡覺的時候，謝淵點安眠香正常，但為什么每次干那種事之前，她也能聞到？
而且每次都覺得渾身燥熱，那種燥熱還控制不住。
她剛開始還沒懷疑什么，只以為自己是太過容易被撩撥出反應。
直到今天，她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的手被鎖在了浴缸邊，沒法跟著謝淵，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只能等他回來之后，再對比前后發生的變化。
懷著疑惑，她仔細感覺身體的變化。
果不其然，在木質調香味加重以后，她的身體漸漸開始燥熱，開始渴望他的靠近。
她望著一步步靠近她的男人，“謝淵，你說實話，那些所謂的安眠藥，真的只是安眠藥嗎？”
謝淵腳步猛然一頓。
他靜靜站在浴缸邊，居高臨下看著她。
隨即，他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道：“你察覺到了？”
他語調很平緩，一點都不意外宋清傾會這么問。
抬手摸上宋清傾的臉側，將她沾濕黏在臉上的發絲撥弄下去，他身體前傾，吻了吻她的額間。
宋清傾就那樣盯著他，不偏不躲，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水霧漫天的浴室里，熱氣蒸騰卻暖不透宋清傾的心。
她覺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她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木質調香味的安眠藥。
多可笑，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
從她第一次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開始，她就已經陷入了他的騙局。
整整一年，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得團團轉。
“所以，你說的安眠藥，你所謂的失眠，通通都是騙我的?！?br/>“你地下實驗室研發制作的那些藥物，到底是什么？媚藥嗎？”
她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出來的。
謝淵凝著她，沒說話。
半晌，他解開了手腕上價值百萬的腕表。
他第一次將有疤痕的那只手腕露出來，完完全全的讓宋清傾看到。
宋清傾順著他的動作掃了眼，頓時，她驚住了。
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陳舊割痕，從手腕內側凸起的腕骨，斜斜劃過整只手腕。
雖然傷口早已愈合，但卻依舊留下了猙獰的印記。淡粉色的增生皮肉扭曲著，邊緣凹凸不平，應該是被利器狠狠割裂后，勉強縫合起來的痕跡。
除了這道主疤，旁邊還散落著幾道更細更淺的舊痕。
深淺不一，密密麻麻。
像是無數次自我傷害留下的印記，那些痕跡攀在他的手腕上，看著觸目驚心。
整整一年，謝淵永遠是衣冠楚楚的樣子，襯衫袖口永遠扣得規整，腕表從不離手，也從不讓她有一丁點看到這個位置的機會。
雖然她之前摸到過他這個位置，也隱約摸出了疤痕的感覺，但到底沒有親眼見過，現在直面這些傷疤，她還是沒忍住錯愕震驚。
謝淵沒錯過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他將手腕遞得更近了些。
“安眠藥不是假的，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確實每晚都需要靠安眠藥入睡?！?br/>“當然……遇到你之后，我讓人把藥物做了改良?！?br/>“你在地下實驗室都看到了吧，那些盒子里，有兩種不同的藥物?！?br/>“褐色的是安眠藥，也是我自己用了十幾年的藥?！?br/>“至于那種白色的，沒錯，那是媚藥?！?br/>“但成分不濃，你應該感覺得到。否則，你不可能現在還能這么平淡的跟我說話?！?br/>“呵?！彼吻鍍A突覺好笑，“你什么意思？成分不濃，所以呢？我還得感謝你嗎？”
她挪開落在他手腕上的目光，強制性壓下心底那些隱約的心軟和心疼。
她不傻，謝淵這個時候露出這道疤的目的，無非就是看準了她心軟這一點，想試圖用這道疤，蓋過他給她下藥的事。
都這個時候了，他的道歉和悔改之意，還是那么的不真誠。
他依舊選擇讓她心軟，讓她妥協。
想盡辦法讓她退步，卻從來學不會反省改正。
謝淵看著她越發冷冽的眼神，指尖微微蜷縮，遞出去的手腕僵在半空，那道猙獰的疤痕，在她疏離的目光下，竟顯得有些突兀又可笑。
他眼底的痛楚濃了幾分，“我不是這個意思，乖乖，我只是……”
“只是什么？”宋清傾怒聲質問，她一想起曾經每一次聞到這種木質調香味，就代表被謝淵欺騙下藥一次，她渾身的燥熱就轉化成無邊的怒意。
“只是你太愛我了？只是你害怕我離開你？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還是只是你根本就是自私到骨子里，從來只想著自己，從未真正尊重過我一分一毫！”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絕望。
水霧彌漫的浴室里，她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謝淵身上。
女人被鎖住的手腕因為劇烈的情緒掙扎，在浴缸邊緣磨出一道道紅痕。可手銬磨出的疼痛，始終比不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瘋狂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滿心都是被欺騙、被操控的屈辱與憤怒。
在那些憤怒里，謝淵看到了深深的厭惡。
他明白，這一次，苦肉計也不好用了。
他曾經是那么不愿意讓她看到這些丑陋的疤痕，而現在，他用這些自以為傷痛的過去做籌碼，卻換不來宋清傾的心軟和疼惜了。
眼睜睜看著她對自己的厭惡一點點加深，他慌亂地搖著頭，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語氣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乖乖，你聽我解釋，我會改的，真的會改的……”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