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傾看到了他手里捧著的玫瑰花，她本以為他是因為昨天的事情要道歉，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道歉需要搞這么大陣仗？
這看著倒有點像要……求婚？
她本能地抗拒再靠近，雙腿不受控制地想要調轉方向離開。
他們之間要磨合的太多了，這個時候談婚姻，根本就是腦子有病。
謝淵看出了她的抗拒，原本柔和著等待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犀利。
他大步上前拉住宋清傾，“乖乖，你要躲？”
宋清傾搖頭，“沒有，我就是……看你穿得這么正式，而我穿著一身睡衣不大好。”
她胡亂找著借口，試圖拖延點時間，“我想先去換身衣服，行嗎？”
男人眸色幽深，抓著她的手慢慢松開。
他點頭，“好，我等你。”
宋清傾扯起嘴角，勾唇笑了笑。
兩人有些心照不宣地走向衣帽間，宋清傾聽著身后的腳步聲，心亂如麻。
她該怎么辦？
她現在腦子好亂。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謝淵，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明現在的心境。
因為她清楚，一旦跟他坦白，說她現在對他有點失望，想要一點時間考慮，那他一定會認為她是想分手，是想離開他。
到時候他的情緒根本不是一時半會能穩定下來的。
在謝淵緊盯的視線中，她關上了衣帽間的門。
深吸一口氣，她隨手從衣架上抽了一條長裙，然后丟到一旁的沙發上。
再抽一件，再丟上去，營造出一種她在認真挑選衣服，但怎么挑都不滿意的狀態。
她在拖延，在逃避，在給自己找一個能開口的理由。
可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有些事，躲不掉。
謝淵現在就守在門外，他不一定有耐心等她好好說，否則他不會昨晚吵架，今天就選擇求婚。
門外，謝淵握著玫瑰花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乖乖不想嫁給他。
她看向他的眼睛里不但沒有激動和欣喜，反而全是猶豫和退拒。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剛戀愛的時候，他接受不了這種轉變，也接受不了宋清傾拒絕他的求婚。
他沒有時間再等了。
正當他準備打開衣帽間進去時，房門從里面打開了。
宋清傾換了一身簡單的粉色小洋裙套裝，一臉苦惱地望著他，略帶撒嬌道：“阿淵，我覺得哪套衣服都不大好看。”
“你今天這么隆重地跟我道歉，我本來想找一套好看的衣服的，可是現在卻找不到……”
她主動抬手從謝淵手里抱過玫瑰花，繼續裝傻道：“算了，就這樣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正好今天周末，你應該不要去公司吧？陪我出去逛街吧？我想買衣服了。”
“寶寶，別裝。”
謝淵毫不留情戳穿她。
他越過她看了眼衣服堆成小山的沙發，又掃了眼她身上的這套，道：“市面上最頂奢的衣服都在這了，哪怕還沒推出的新款也在這，你要出去買衣服？”
“買什么？衣帽間里這些衣服的低配版？還是抄襲款？”
宋清傾嘴角的笑意有些僵。
她看著謝淵，不知道怎么接話。
好吧，她就知道混不過去。
她眼神閃躲，有些顧左右而言他，但謝淵早已沒有了耐心。
他強壓著自己忽視她要閃躲的態度，直接拿出戒指，單膝跪地道：“寶寶，還有37天，我們在一起就整整一年了。”
他聲音低沉，此刻雖仰頭看著宋清傾，姿勢處于下位者姿態，但渾身透出的氣息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他手中的鉆戒在暖光燈下折射出細碎耀眼的光芒，鴿血紅的主石珍貴奢侈卻也十分致命。
宋清傾抱著玫瑰花的手猛地一緊，她盯著那顆鉆戒，心里沒有感動，沒有欣喜，只有沉重，和不知如何是好的慌亂。
這顆戒指，不是她能接受的重量。
如果是一個月以前，她可能真的會選擇大膽走出這一步。
因為那時候的她還相信磨合會有結果，但現在……
謝淵還在繼續說著：“寶寶，這一年我們經歷了很多，有甜蜜，有爭吵。”
“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但那些我們以后都可以慢慢解決。”
“昨天，還有上次，都是因為我不好，是我太強制，太沖動，說話不過腦子，一次次的傷害了你。”
“我跟你道歉，你要怎么罰我都可以，但我求你，別拒絕我。”
他眼神緊緊盯著她，拿著戒指的手穩穩往朝向她。
宋清傾看著謝淵，她嘴唇嚅囁，想說些什么，可喉嚨像是被堵住，嘴巴張開又合上，始終說不出一個字。
她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他們昨天還在爭吵，想說他總是獨斷專行，從不問她想要什么，想說他們之間的隔閡從來都不是一枚戒指就能抹平的，想說她真的還沒準備好走進婚姻……
可看著他看似卑微，實則強制的模樣，她驀地又覺得無力。
她跟他相處這么久，其實她很清楚，說再多都沒用的。
那些反反復復的話，她說了一遍又一遍。
可結果呢？
他根本聽不進去。
他明知道她剛才在躲著他，明知道她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
可他還是選擇要跪在她面前求婚，還是要強迫她做出他想要的選擇。
“謝淵……”她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
她往后微微退了半步，想要躲開那枚戒指，“你先起來，好不好？”
謝淵被她那半步刺痛了眼，他搖頭，紋絲不動。
他語氣帶著強勢的執拗，還有一絲卑微的懇求：“不好。乖乖，你告訴我，你愿意嫁給我，你把這句話說出來，好不好？”
他語速漸漸加快，“乖乖，我等不起了，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想和你結婚很久了，這一次，答應我好嗎？”
“至于你要的磨合，你要的相處，等結婚后我們再慢慢磨合，好不好？”
“以后我會慢慢改，我會努力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會說昨天那種話了，你相信我，行嗎？”
他邊說著，邊往宋清傾的方向挪了半步。
他將戒指從盒子里拿出來，試圖牽住她的手，往她無名指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