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站住!敢踏出這個院門,老子打斷你的腿!”
身后傳來江老爹的怒吼聲。
伴隨著怒吼聲飛向江老婆子的,還有江老爹那桿連夜里睡覺都要放在枕頭邊的旱煙袋。
純鐵打造的煙鍋子,重重地砸在江老婆子的肩頭上面。
哪怕是隔著冬日厚厚的棉衣做緩沖,江老婆子依舊被砸得哎喲叫喚。
她氣得夠嗆,轉身望向江老爹。
“死老頭子,你瘋啦,你砸我干啥子?”
“干啥子?你說我砸你干啥子?”
江老爹幾步跨到江老婆子跟前,指著滿院子的狼藉,還有那頭被開膛破肚了的花皮豬,朝她大吼。
“這就是你干的好事!這就是你造的孽!”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這都是蘇氏那個小賤蹄子干的好事,你咋能怪我頭上?”
“你還敢嘴硬,要不是你罵大丫二丫在先,老二媳婦能上門來鬧這一場……大丫二丫頭好歹也是你的親孫女啊,你這個做奶奶的,咋能對倆姑娘家說那樣惡毒的話,也虧你說得出口!”
“……”江老婆子有些心虛,可她不服氣,梗著脖子狡辯道,“我那就是隨口一說,哪知道倆死孩子就較上真了,還跑回去告狀。”
江老婆子絲毫沒覺得自己有錯,她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是她們的親奶,我罵她們也是為她們好,換作旁人,我還懶得浪費口舌呢!倆死孩子不知好賴,就是平日挨打挨少了,欠收拾!”
這話聽得江老爹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罵人家,還說是為人家好,聽聽這叫什么話?
眼看跟江老婆子講道理講不通,江老爹閉了閉眼,調整下氣息后,他把陳屠夫拉出來說事。
“我問你,陳家那邊幾時過來接人?”
“……冬月初九啊。”
“現在又是啥時間?”
“冬月初一啊。”江老婆子還沒咂摸出江老爹突然轉換話題的用意,用一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的眼神望著江老爹。
反倒是旁邊站著的江大嫂先回過味來,提醒她:“娘,那陳屠夫初九就要過來接人了,眼下咱們要做的,是趕緊把那娘幾個哄回來,而不是把關系越鬧越僵,不然咱們去哪兒給陳屠夫變出三個大活人來?”
一語點醒江老婆子,江老婆子終于反應過來了,可她依舊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事,轉頭就把鍋往江大嫂身上甩。
“你都知道利害了,早上那會兒你咋不曉得攔著我點兒?你長了張嘴,除了胡說海塞還能干啥?你說你還能干啥?”
江大嫂要冤枉死了。
是她不想攔嗎?
可早上那會兒她就說了句家里頭還有水,意思是讓婆婆別沒事折騰倆孩子,結果婆婆就指著她鼻子好一通罵,罵她懶人話多。
現在倒好,婆婆又罵她沒攔著。
合著左右都是她的錯唄?
江大嫂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性子,不可能白受這份窩囊氣。
再看看滿院子的狼藉,她心知自己要是不趕緊尋個由頭跑出去,接下來清理打掃的活計少不得要落到她頭上。
是以,江老婆子話音一落地,江大嫂立馬反擊回去,將早上那會兒江老婆子折騰大丫二丫,她出來相勸,反被江婆子指著鼻子好一通罵的事兒,全抖了出來。
不出意外地惹來江老婆子的大巴掌。
江大嫂十分有先見之明地躲開了這一巴掌,然后她抱起最小的女兒,哭著往娘家跑去。
家里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去,她才不要留下來給人當牛做馬的使喚。
江大嫂跑了,氣得江老婆子指著她背影罵罵咧咧;江老爹聽著她破鑼嗓子的謾罵聲,頭都要炸裂開了;再看看滿院子的狼藉,他氣得一腳踹在江老婆子的屁股上。
“行啦,給我消停點兒,趕緊把家里收拾收拾,完事后去找村里的殺豬匠過來,把那頭死豬拾掇下,割下兩條豬后腿,你拎過去給那娘幾個賠禮道歉!”
“啊?”
“啊啥啊?不趕緊把那娘幾個哄回來,到了日子,我看你拿啥給陳屠夫!”
“……”
對于江家后面發生的這些事情,蘇麥禾一概不知,也沒興趣知道。
她望著面前的男人,誠心實意地道謝。
“那天的事情多有冒犯,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解藥,不然我怕是……總之,多謝。”
蘇麥禾鄭重的欠身一禮。
得到男人一個冷漠的眼神注視。
不過蘇麥禾并不以為意,那天她失去意識之情前,隱約聽見有人喚這人將軍。
將軍呢,這可是個大官。
身居高位,又生了副好皮囊,這樣的人有點性子很正常。
為免對方產生她有心攀高枝的誤會,蘇麥禾的態度在恭敬之外,又多了幾分疏離。
她不動聲色地往后退開了幾步,然后就今日的事情再次道謝。
“還有今日,多謝沈將軍愿意為我們孤兒寡母作證,也要多謝沈將軍妙手投石,幫民婦解了抽筋之苦。”
“大恩無以為報,民婦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沈將軍,不過民婦有一手廚藝尚可,會做不少時新菜式。”
“他日沈將軍來我們村修建碼頭,若是吃不慣這鄉野粗食,可以派人過來跟民婦說一聲,民婦能將這山間的野味變成佳肴,保證將軍您胃口大開。”
沈寒熙對她說要報答的話無感。
他雖出身京城世家貴族,但也不是多精貴的人兒,從小到大,端到他面前的吃食,沒比府里的奴仆好多少。
后面他隨軍出征,遇到過幾次圍攻,后方補給送不進前線,他連草根樹葉都吃過。
只有吃不死人,沒什么東西是難以下咽的。
不過,這女人一口一句的喚他將軍。
還有,這女人又是怎么知道官府要在西角村修建碼頭的事?
沈寒熙仔細回想了下,確認這個消息從村長口中流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那天他和官差的對話,讓這女人聽了去。
……應該也包括他那句“給貓收尸了”的話吧?
不過沈寒熙并不以為意,甚至還覺得聽去了也好,他剛好趁機拿回自己的棉衣。
他只有那一件御寒的棉衣,且身上沒有足夠的銀錢支撐他去再添置一件棉衣。
許是受過重傷的原因,他的身子骨大不如前。
也有可能是因為本地的冬天過于陰冷了些。
總而言之,自從昨天他將自己僅有的那件棉衣“給貓收尸”后,他的手腳就再沒有暖和起來過。
但要是他直接開口要的話……
沈寒熙試了試,發現有些羞于張口。
他只得另外找切入點,試圖提醒蘇麥禾主動將他的棉衣還給他。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將軍的?”他問。
蘇麥禾答道:“那天我失去意識之前,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喚沈將軍,然后便是您的聲音在回應……”
說到這里蘇麥禾一頓,突然就想到了那句“為貓收尸”的話。
背后說她是只死貓。
她要是當面說穿了,這人得多尷尬啊。
蘇麥禾咬住舌尖,飛快地打量了眼沈寒熙。
后者在她自以為隱秘,實則明晃晃的偷窺下,不自在地紅了臉。
想他沈寒熙,也算是七尺男兒,如今居然淪落到要為一件御寒棉衣,去跟一個婦人斤斤計較的地步。
這略顯局促的模樣落在蘇麥禾眼中,蘇麥禾當下便有了決定。
她扯謊道:“當時我就想過去道謝來著,只是我當時的情況實在有些糟糕,才聽見您的聲音,連您說了什么話都沒來得及聽清楚,便失去了意識。”
言外之意:我并沒有聽見你說我是只死貓的話,所以你大可不必尷尬臉紅。
豁出去臉面討要棉衣的沈寒熙:“……”
沈寒熙不死心,目光直直地盯著蘇麥禾,試圖用眼神告誡她不要在我面前撒謊。
可惜蘇麥禾跟他完全不同頻,還以為他是在確認她有沒有撒謊,于是她表現得更加無辜了,眼神平靜地跟他對視。
沈寒熙:“……”
好一個善于偽裝無辜的心機婦人!
謊話說得跟真話一樣,臉皮都不帶紅一下的,難怪能將整個村子的人耍得團團轉!
果然,這天底下的后娘都是一個調性!
心中的厭惡加深,沈寒熙都要氣笑了,直接戳破道:“官府要在西角村修建碼頭的事,目前整個西角村的人,也只有你們村的村長一人知曉。”
“你既然沒聽清楚我說了什么,你又怎么會知道官府要在運河上修建碼頭的事?”
“……”蘇麥禾一噎,心想我這么說還不是為了全你的臉面,你怎么還跟我較起真來了?
可沈寒熙就是一副要較真的架勢。
蘇麥禾沒辦法,只得圓謊道:“我猜的!”
“猜的?”
“對!”
“說說你是怎么猜的。”
“……”
沒完沒了是吧?
蘇麥禾暗自磨牙,覺得自己這個謊話好像圓不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接著是男人冷沉沉的聲音:“拿來。”
“……啊,拿啥?”
“棉衣。”
“……什,什么棉衣?”
“……”
好好好,這婦人不但心機深沉,還是一個貪婪性子!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沈寒熙扯了下唇角,冷笑道:“你一口一個說要報答我,結果卻又昧著我的棉衣不還,這就是你所謂的報答?”
蘇麥禾:“……”
好家伙,感情這人早就知道她在扯謊了呀!
而且聽這人話中的意思,似乎有誤會她要他昧下他那件棉衣的意思。
再看看沈寒熙那明顯帶著嘲諷的眼神,蘇麥禾頓覺這誤會鬧大了。
人家壓根就不在乎尷不尷尬的問題!
人家堂堂一個大將軍,又怎么會因為她一階村婦而尷尬?
是她想太多了!
蘇麥禾暗自懊惱,她正要一拍腦門說“啊,原來那件棉衣是將軍您的呀”。
可她的手才剛抬起來,還沒落到腦門上呢,就在這時,她家院子里沖出一道小身影。
那小身影還跟唱大戲似的,裹著一件明顯不是他的寬大棉衣,跑到她面前,問:“這就是你的說要給我的新衣服嗎?可這件新衣服也太大了呀!而且一點兒也不新。”
不是江懷瑾又是誰?
秉著做了好事就好積極獎勵的原則,從江家回來的路上,蘇麥禾答應給江懷瑾做件新棉衣穿。
結果這小家伙卻翻出了她藏在枕頭下面的那件棉衣。
而現在,棉衣的真正主人就站在她面前,正用一種不屑又嘲諷的目光看著她。
蘇麥禾:……
好了,這下尷尬的人成她了。
蘇麥禾忙將棉衣從江懷瑾的身上扒下來。
“這件棉衣不是給你的,你的新棉衣,娘還沒給你做呢……乖,咱先把這衣服脫下來!”
“那,這件棉衣又是誰的呀?”
“……是,是你爹的!”
沈寒熙的手都已經碰到衣袖了,正準備將棉衣拿回來。
聞言,他挨著衣袖的手指頭像是被火焰燙著一般,嗖地收回。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蘇麥禾,眼神冷得像冰刀子。
蘇麥禾心中暗暗叫苦,連忙找補道:“那個,您聽我解釋……”
沈寒熙不想聽她解釋,扭頭就走。
這棉衣他是沒法再要了。
他寧可凍死。
蘇麥禾:“……”
得,這下誤會更大了怎么辦?
捧著那件棉衣,蘇麥禾猶如捧著個燙手山芋,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頭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進退兩難。
她望著那道明顯帶著怒氣的背影,惆悵地嘆了口氣。
看來,她只能再做件新的棉衣還給人家了。
而且還不能比人家原來的棉衣差。
摸摸棉衣的質感,再看看那繁瑣卻又精致的做工,蘇麥禾仿佛聽見了銀子嘩啦啦從她口袋里往外流的聲音。
更可悲的是,她口袋里還沒有銀子,她只有幾個可憐的銅板!
“大丫二丫,出來,背上背簍,拿上鐵鏟,咱們去竹林挖寶!”
沒錢,那就想辦法掙錢。
蘇麥禾從不允許自己淪陷在內耗中。
原主娘家和婆家所在的村落原本是一個大村子,叫大河村。
有條運河將整個村子一分為二,河岸東邊居住的村民以蘇姓為主,河岸西邊居住的村民以江姓為主。
兩個大姓村民原本還能相安無事,也不知道從哪輩人起出現紛爭,蘇姓和江姓互相看彼此不順眼,雙方以村中的那條運河為分界線,心照不宣的不再來往。
大河村初現分裂之勢。
又因為運河的河岸兩邊各有一座山頭,形似牛角形狀,這兩座山頭又分別位于東西兩個方位,于是便有人提議將運河村分為東角村和西角村。
原本的運河村就不復存在了。
這些事,還是原主從村里老一輩人口中聽來的閑談。
蘇麥禾帶著孩子們爬的是西角村的這座山頭。
因為半山腰這里有一大片天然的竹林。
“娘是要挖野山菌嗎?”見蘇麥禾眼睛不錯神的在地面上搜尋,大丫提醒她道,“要是想挖野山菌的話,我們應該再往上爬段距離,那里有一大片松林,野山菌比較多。”
竹林這里倒是也有野山菌生長,但是肯定沒有松林那里多。
而且竹林距離山腳太近了,比較容易攀爬,早被村里人搜刮了不知道多少遍,就算有菌子,也輪不到他們撿漏。
關于這點蘇麥禾當然知道,她搖頭道:“咱們不挖野山菌……娘跟你們說,這竹林里頭啊,除了野山菌外,還有更值錢的寶貝!”
話音還沒落,就聽一道嘲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秀才老爺的二嫂么……哦不對,你們現在已經分家斷親了,不再是一家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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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沈寒熙誤會蘇麥禾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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