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崖：……
“三弟，你什么時候開始如此迷信？”
“二哥你想想，你第一次說魚寶的時候就扭傷了腳，剛你跟魚寶嗆聲，平地就摔了，前日跟魚寶在酒樓爭吵的人家，雷劈大火直接燒了。”
蕭越然自認是讀圣賢書的，但他也覺得，陛下不是拿魚寶當復寵晉王府的借口。
是真的覺得魚寶有福氣。
“雷擊大火，不是天災？”
蕭臨崖啞然。
“你何時見過雷擊大火的天災如此湊巧，只對準那幾戶得罪過魚寶的人家府邸？”
蕭越然的話，讓蕭臨崖徹底沒有反駁的理由。
“我……也沒有那么討厭她。”
其實他覺得這小團子還怪可愛的，就是……
“就是不喜歡她娘。”
他不喜歡方家。
雖說在政見上不一致很正常，但方家人不一樣。
只要誰跟他們意見不合，他們就要想方設法去除掉別人。
“我跟你說，我見過她二哥，整個人透著一股矛盾的氣息，她大哥更是古古怪怪的，那個方朝雨和方寅旭就更別說了！”
反正他討厭方家人，所以總覺得魚寶流著方家的血，他就不能喜歡她！
他常在京城，與方家交集更多，對方家的反感就更多了。
蕭越然也不好多說，直言道：“二哥，拋開她姓方，方家有把她當方家人嗎？而且你今晚也看見了，她也沒有向著自己家人的意思。”
“嗯……知道了，我盡量不討厭她們吧！”
蕭臨崖覺得自己說不過三弟，只能哼哼唧唧地說著，將三弟推回房里去。
而蕭止戈與方蔓凝在書房里，兩人之間卻沉默了許久。
蕭止戈也是奇怪，竟然真的就這么陪著她，甚至還給她泡了壺茶。
“這是紫蘇姜棗茶，驅寒暖胃的，嘗嘗。”
方蔓凝看著茶盞里的茶湯，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撫平了心中不安。
她緩緩開口：“我，打算過兩日想回方家一趟。”
“我能知道理由嗎？”
蕭止戈和蕭臨崖不同，他很清楚地看出來，方蔓凝并不喜歡方家。
方蔓凝小心地打量著蕭止戈的神情，看著他神色自若，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之前你們問我關于馮家的事，我沒有說實話。”
畢竟以后她想拿珍寶閣的銀子養女兒，這事瞞不過去。
年夜他如此維護自己，應當，不會像方家那樣迂腐吧？
她斟酌著，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蕭止戈見她如此糾結，想了想，主動道：“我知道。”
“啊？”
方蔓凝驚詫地抬頭，滿是疑惑。
“如果不是你跟馮家或者是跟珍寶閣有點關系，這么短時間內，珍寶閣不會這么快將東西都送過來。”
蕭止戈是在宮里長大的孩子，當初內務府對待受寵與不受寵的妃子與皇嗣，就有不一樣的時間處理。
受寵的，內務府自然會用極快的速度，供上最好的東西。
這些商鋪自然也會如此。
方蔓凝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原來他早就知道。
想到這里，她解釋時也輕松了幾分。
“我與馮家小姐有點閨中情誼，她家開珍寶閣時，想做一點特殊的東西，后來，我便提議，試著做定制的，獨一無二的衣裳和朱釵翠環。”
想起當年的事，方蔓凝神色間都放松了許多。
“我爹……方丞相不喜歡商人，覺得與商戶往來丟了臉面，所以向來不喜我與馮家來往，我便不敢讓他知道，我是珍寶閣的半個東家。”
蕭止戈神情一直都很自然，可到了這里，他卻沒崩住。
他驚詫地看向方蔓凝，問道：“半個東家？”
“嗯，我怕被他發現，賬本就放在玉面樓里，上次趕著出城去找魚寶的蹤影，什么都沒拿，就連玉面樓的玉牌，也落在丞相府了。”
說到這里，方蔓凝也有些急，她擔心蕭止戈會誤會，忙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回去拿回自己的東西，以后我不會再跟方家有什么往來，不會讓你為難的！”
蕭止戈有些無奈，看著她越發緊張的神情，只好輕咳兩聲，讓她的精神別這么緊繃。
“晉王府不同方家，我不覺得商戶有什么不好，相反，我覺得你自食其力，著實厲害，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到時候我陪你和魚寶回去，別擔心。”
“什么？”
方蔓凝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說，要陪我和魚寶……回去？”
“昨晚在宮里發生的事，方致遠恐怕會不高興，我陪著你們回去，到時候你想帶走什么，他們沒人敢攔你。”
蕭止戈并沒有覺得她麻煩，更沒有認為她堂堂晉王妃與商人交往有什么丟人的。
相反，他甚至主動提出，護著她們母女。
方蔓凝知道，他這都是為了魚寶。
她由衷地說道：“謝謝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燭光映得她的眼睛很亮。
蕭止戈愣怔住了，房間里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蠟燭“噼啪”一聲炸開，燭火輕跳著，燈花粲然綻開。
他恍惚間回過神來，輕咳兩聲緩和了一下氣氛。
“好了，沒什么大事，我讓楊嬤嬤準備一下禮單，到時候你想回去就提前跟我說一聲。”
“不必準備禮單。”
方蔓凝道。
“你……”
蕭止戈意外地看著她，他原本以為，她那么擔心，回去應當也會擔心家里為難。
想了想，他便道：“如今王府也不至于窮到拿不出像樣的禮單，若你……”
方蔓凝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反正拿回去他們也不在乎，就別浪費銀子了，王爺應該不會在意他們怎么看吧？”
她知道蕭止戈是擔心自己為難，但如今的方蔓凝，已經不在乎方家會不會高興了。
如今的她，只想好好帶著女兒過日子。
蕭止戈聽罷，嘴角噙著笑意道：“好，聽你的。”
方蔓凝聽著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耳熱。
她摸了摸耳垂，忽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我，我先去看看魚寶！”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蕭止戈看著沒喝一口的茶，久久沒有動靜。
過年的這幾日，晉王府也不需要走親戚，便在府中各自琢磨著事情。
蕭止戈帶著親衛出門，處理蕭南星的事。
而魚寶則是在家里乖乖跟著蕭臨崖學字，方蔓凝在旁陪著，似乎沒有回方家的意思。
初二那日，方致遠已經等著她回娘家，可方蔓凝卻直到宵禁都沒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讓人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