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哥眼底的那絲殺意，方卿言笑了。
他的笑容有些過于囂張，讓方卿文沉了臉色。
“我的好大哥啊，有朝一日，你一定會為了自己所謂的一家人而后悔的。”
方卿言笑得放肆，踱著步離開了。
方卿文冷聲道：“大過年的，不在家待著去哪？”
“呵……”
方卿言連話都懶得說，翻墻離開了這個所謂的家。
雖然方卿言跑了，但過年還是要過的。
方朝雨看向大哥，卻見他冷著臉擋在了方蔓凝的院子前。
“有事？”
他總是這樣，只要方致遠不在，他就會這樣冷著臉對自己。
明明從前他也是很寵愛自己的。
方朝雨也不至于真為這樣的事生氣，倒是有點想笑。
“大哥何必這么警惕，我又不會對那些爛銅爛鐵感興趣。”
自從方蔓凝離家，方卿文就跟護什么似的，讓人守住方蔓凝那破落院子。
以前方蔓凝在的時候，也沒見這兄弟倆有什么本事跟方致遠對剛。
嘖。
方朝雨冷嗤一聲，也沒維持在方致遠面前的人設，扭頭就走。
大過年的，她還要上山去，真是晦氣！
兄妹三人不歡而散。
方卿言離開方家后，便來到了晉王府。
聽說晉王府沒了親衛，守衛應當不會很森嚴。
想到這里，方卿言便翻墻而入。
正堂里，傳來歡聲笑語，方卿言腳步一頓，竟覺得這一切有些不太真實。
不是說晉王沒了兵權，還變賣了許多私產？
怎的還能如此高興？
皇帝給他們封了個公主又如何，在京城里，沒了權，他們還得罪了那么多人，還能這么高興？
他悄然靠近，卻見一道小身影屁顛顛地從正堂沖出來。
“爹爹快點，我要放燈燈！”
小孩的眼睛亮亮的，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蕭止戈和其他親衛手里拿著天燈，方蔓凝則是攙扶著老太妃，蕭臨崖在一旁也帶著蕭越然，一大家子從正堂里出來。
小奶團換了身新衣，是水藍色的小襖子，穿起來圓滾滾的，很是可愛。
一家人圍在天燈旁，蕭止戈將小團子舉起來，握著她的小手。
“來，魚寶要寫什么？”
他問道。
“一家人團圓！”
小團子聲音激昂，帶著些獨屬孩子的無憂無慮。
其他人愣怔片刻，老太妃神色黯淡了幾分，隨即笑了。
“是，最重要是一家人團圓！”
現在大家都想到了怎么救回來的辦法，唯獨不見了大哥。
想起在戰場上不知所蹤的老大，眾人心里都有些沉重。
小奶團卻沒有這種煩惱，她蹬著小腳，激動道：“爹爹快，教我寫字呀！”
蕭臨崖在一旁笑道：“小文盲！”
“那是我年紀小！”
小家伙不認輸地蹬著小腳，齜牙看著二哥哥。
“師父說，等我長大了就認字了！”
“不學是不會認字的！”
蕭臨崖反駁道。
“那我就學！”
“我不會教你的！”
“我讓別人教！”
小家伙氣壞了，抬腳就想去踢，蕭止戈連忙困住她的小腳。
“蕭臨崖，明天開始，你每天抄一個小時的佛經，順便教妹妹識字。”
蕭臨崖：……
他就不該多嘴說這句。
“嘿嘿~”
小魚寶高興地蹬著腳，又讓蕭止戈趕緊教她寫字。
“爹爹快點，師父說我寫出來的都是會實現的噢！”
“是嘛，那我們就寫，闔家團圓，海晏河清如何？”
老太妃聽了，上前去奪過兒子的筆，瞪了兒子一眼。
“你這寫這么復雜的字，讓魚寶怎么學？寫簡單點！”
最終，老太妃教魚寶寫下八個大字。
“一家團圓，天下太平！”
“簡單又寓意好！”
老太妃對著歪七八扭的字，滿意地點頭。
小魚寶也跟著鼓掌。
“好哎！”
蕭止戈帶著魚寶，親手點燃了天燈的燭火。
橘黃的光燃起，天燈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帶著他們美好的祝愿，朝著遠方飛去。
即便消沉了許多天，至今也看不見天燈起飛的蕭越然，此時也不由得露出了笑臉。
即便他們這一大家子沒幾個是真的有血緣關系，卻也十分融洽愉快。
暗處里，方卿言看著妹妹臉上溫柔的笑意，眼里閃過一絲不悅。
他已經記不得，妹妹有多久沒有這樣真情實意地笑過了。
不。
也許妹妹從未在方家這么高興過。
他的視線落在小奶團身上，最終緩緩退了出來。
老袁等人似有所感地回頭，卻什么也沒看見。
“好像有人，感覺到沒？”
老袁問道。
蕭止戈和蕭臨崖回頭望去，蕭止戈低聲道：“去看看。”
老袁立馬過去查看。
小魚寶歪著頭看他們，疑惑地問道：“爹爹怎么啦？”
“沒什么，可能是有野貓野狗吧。”
其實蕭止戈方才已經察覺有人了，但沒察覺到惡意，不想擾了家里人的興致，便也不說。
他讓楊嬤嬤等人將東西收拾起來，將小魚寶抱起來，回頭看向方蔓凝。
“今日雖然要守歲，但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別硬熬著。”
方蔓凝看著有些倦意的魚寶和老太妃，點了點頭。
她斟酌了片刻，有些欲言又止。
蕭止戈看出她的躊躇，便主動開口：“有話跟我說？”
見她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便將魚寶交給自家母妃。
老太妃樂得讓他們二人獨處，直接抱著魚寶樂呵呵地回房去。
蕭止戈示意方蔓凝去書房聊，蕭臨崖下意識拽著蕭越然跟上去，卻被自家父王一個眼神，直接打退。
“你說他們兩個要聊什么？父王不會真喜歡她吧？”
蕭臨崖低聲問道。
蕭越然微微側頭，有些無奈。
“如何抉擇那是父王的事，二哥，你本來也不討厭魚寶，又何必處處表現出那么討厭魚寶？”
“誰說我不討厭她？”
蕭臨崖全身恐怕就是這張嘴最硬了，蕭越然深深地嘆氣。
下一秒，蕭臨崖一個踉蹌，憑空摔了一跤。
幸虧他摔下去之前提前松開了蕭越然，不然定要帶著他一起摔。
“二哥？”
蕭越然突然察覺身邊一空，頓時有些懵。
“怎么回事？”
他回頭望去，地面明明平整，蕭臨崖卻像是平地摔跤！
他可是習武之人，怎會如此？！
蕭越然聽見他沒事，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隨即斟酌道：“二哥，你有沒有發現，只要對魚寶不好，都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