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戈聽見動靜，回頭望去，便看見了成王府的管事。
蕭臨崖臉色變了變，低聲道：“父王，是成王府的人，他們來做什么？”
他可都聽三弟說了，父王昏迷，他被關押時，這位隔壁家的成王堂兄，可是關著門稱病謝客的。
誰都知道，他這是不想摻和，擔心被牽連，就連陛下昏迷都不敢進宮表孝順。
當初他們只覺得世態炎涼，并沒有怨懟。
現在晉王府沒有復寵的意思，他來做什么？
蕭止戈瞥了兒子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蕭臨崖只好噤聲。
“小的見過王爺，見過二公子！”
成王管事見人就拜，笑面迎人，讓人生不出厭惡感。
“聽說成王病了，如今可還好？”
蕭止戈表關心道。
“謝王爺掛念，我們家主子已經好多了，只是身體還是很虛弱，太醫今日還來府上開了新藥方，主子剛清醒一些，便親自打點年禮，命小的親自送來！請王爺笑納！”
管事向來行事妥當，這一句話下來，便將成王塑造成生著病還記掛皇叔的好侄兒。
蕭止戈沒有戳破，只是笑道：“身體要緊，都是自家人，又何必計較一時的疏忽？”
管事又曲意逢迎了幾句，視線卻若有似無地落在小魚寶身上。
他有些奇怪，這小孩究竟是哪兒來的。
蕭止戈早就做好準備，當方蔓凝和小魚寶身份公告天下時，定會引來更多人的探究。
在此之前，他必定要盡可能將幾個孩子救回來。
別的不說，他沒了兵權，方致遠尚且對他緊咬著不放，連幾個孩子都不放過。
若是讓方致遠知道，方家的棄子成了他的王妃，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風波。
至少在牢里的孩子們得趕緊撈出來，否則，方致遠一定會為了報仇，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死在牢里。
“替本王謝過成王，只是最近府中諸事繁多，還不方便去探望一二。”
蕭止戈將魚寶交給蕭臨崖，讓他帶魚寶進屋里去，自己則是側身擋在成王管事面前。
管事不好做得太明顯，只是訕笑著先行離開。
他剛從晉王府回去，便急忙去稟告魚寶的消息。
那孩子長得跟晉王一個模子似的，一看就是親生的。
這下可是炸開鍋了。
方四姑娘當年未婚先孕，那孩子，竟然是晉王的！
在成王府做客的幾人都聽見了，連忙回去告訴自家人。
柳家五公子回府時，老國公正在斥責世子爺，說他不該讓柳嫣然去什么暖閣宴，鬧得滿城皆知。
五公子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本想著趕緊逃。
卻看見自家老爹頹然的樣子，頓時心生一計。
若是自己幫老爹解圍，明年老爹一定會更疼自己吧？
想到這里，五公子連忙借著請安的由頭湊了上去。
老國公對著孫輩還是挺講理的，他慍怒的臉色稍緩了一些，看著孫兒問道：“今日去哪了？怎的現在才回來？”
“回祖父，孫兒去了趟成王府送年禮。”
老國公有些驚訝：“成王不是病了，謝絕見客嗎？”
五公子叩首道：“成王這幾日身體好了些，孫兒便去給成王送年禮了，畢竟去年成王與孫兒關系還算不錯。”
老國公對成王的印象還不錯，見孫兒能跟他有點關系，稍稍滿意地點頭。
但也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成王畢竟是有實權的王爺，除了公事上，私下的接觸不要過密，可明白？”
五公子連忙叩首，乖巧道：“孫兒明白，只是今日孫兒到成王府，還聽說了一件別的事情，與大姐姐有關。”
老國公年輕時征戰沙場，忽略了對兒子的教導，如今退下來了，對孫輩還是比較注重。
雖然平日里，老國公對嫡庶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嫡女是鎮國公府的臉面，他自然會更在意一些。
“怎么，嫣兒出什么事了？”
“回祖父，是前些日子，與大姐姐在錦繡閣門外發生沖突的那個孩子，原來真的是晉王與方四姑娘的孩子，成王估計后天宮宴上，晉王就會公布這件事！”
聽了兒子的話，世子也順勢站起來。
“爹，若是真的，那嫣兒和方四姑娘的矛盾，豈不是還帶上了晉王？”
老國公眸色微沉，心中也多了幾分擔憂。
如今鎮國公府沒一個能擔起重任的孩子，若是得罪方四姑娘還好，畢竟方致遠沒將她放在眼里。
可晉王卻不一樣。
即便是為了跟方致遠作對，他也會為方四姑娘出頭的。
想到這里，老國公當機立斷：是“你去準備一份年禮，親自給晉王送去。”
“是，兒子這就去！”
世子如臨大赦，松了一口氣，趕緊跑了。
丞相府得到消息時，已經是鎮國公府將年禮送去晉王府之后了。
“鎮國公也送禮了？”
方致遠蹙著眉思索了許久，這才道：“卿文，你派去成王府的人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爹，成王府的人嘴巴很嚴，并沒有傳出什么消息，這事應該是柳家五公子回去后，說了什么給鎮國公知道，在此之前，兒子打聽到消息，是馮家曾經送了一個人回晉王府。”
方卿文說著，下意識看向門外。
今日方朝雨和蘭家表妹出門了，回來后方朝雨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側面打聽了一下，聽說她們中午跟人在醉仙樓發生了矛盾，其中便有馮家姑娘在。
這一點，方致遠并不清楚。
方卿文垂眸思索著，并沒有將此事告訴他。
“你盯緊點，江家那邊若是控制不住，你知道要怎么做的。”
方致遠最近心煩得很。
方卿文只是斂了斂神色，低聲應是。
反正他已經習慣了，他的手里沾滿了鮮血，全是為了方家殺的那些人。
方致遠向來不在意兒子的情緒，他只是眸色冷冷地看著方卿文，問道：“質子已經入城，你丈人那里，最近可有傳來什么消息？”
“西疆那邊已經確認了，安神殿里的神像，確實是西疆圣女所為，只是暫時還不知道，那個新的神像是怎么弄進去的。”
方卿文最近興致不高，方致遠知道他擔心妹妹，只是他并不太在意方蔓凝的死活。
“卿文，你要知道，你是方家的嫡長子，未來方家都是你的。”
方卿文眼皮微跳，攥緊的手又輕輕一松。
“兒子明白，只是蔓凝是方家人，即便死活，也該是在方家。”
方朝雨剛到書房門前，聽見這句話剛想叩門的手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