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漸漸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穩的、高速的。
令人頭皮發麻的……滑行感。
雷千軍和張擎都愣住了。
兩人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挪到山崖邊緣，顫顫巍巍地探出頭，向下望去。
然后，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腳下的陸地，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蔚藍的海水被龐大的陸地從中分開，在他們身后留下了兩道長達數千米的巨大白色浪跡。
如同被一艘看不見的航空母艦犁過！
海風不再是輕柔的吹拂。
而是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他們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我……我草……”
雷千軍所有的詞匯能力都在此刻歸于貧乏。
最后只擠出了兩個字。
飛……
他們腳下的山……在海上飛！
張擎的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視線所及之處，海天一色，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推進器，沒有魔法陣，沒有巨獸的脊背……什么都沒有！
這塊巨大的陸地，就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神明。
用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拖著在海上狂飆！
“頭兒……我們……我們現在怎么辦？”
雷千軍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寧愿面對一整個獸潮。
也不想經歷這種詭異到讓人精神錯亂的事情。
張擎沒有說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為指揮官，他若是亂了，那他們兩個就真的完了。
他大腦中瘋狂閃過所有已知的資料。
霸主級異獸？
不，就算是無盡之海最深處的準帝級海獸。
能掀起滔天巨浪，能召喚滅世海嘯。
但也絕對做不到將一塊大陸當成沖浪板來玩！
這已經超出了“力量”的范疇，這是……這是法則層面的偉力！
是神跡！
“異獸……”
張擎的聲音干澀沙啞。
“只有可能是異獸。”
“什么異獸能有這種本事？”
雷千軍反問。
“傳說中的吞天魔鯤？還是背負著整個龜仙島的玄武巨龜？可……可下面什么都沒有啊！”
張擎死死盯著前方，忽然，一個瘋狂的念頭。
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北境……狼王么？
似乎也只有他，才能做出如此不合常理、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個念頭一出現，張擎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
不可能！
他立刻在心中否決了這個猜測。
與此同時，雷千軍的腦子里。
也幾乎是同步地閃過了那個銀色的身影。
顯然，他也想到了。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雷千軍也趕緊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對！對！不可能！”
他給自己找著理由。
“狼王的地盤在北境，那是他的神國。而且……他為什么要拖著這么一塊破山？圖啥啊？”
“沒錯。”
張擎的思路也清晰了起來。
“狼王是陸地與冰霜的君主，無盡之海是海族的領域。他如果真的這么大張旗鼓地闖進來，等于直接向整個海族宣戰。海族之中，同樣有帝王級的古老存在，狼王再強，也絕不會如此不智。”
兩人的分析有理有據，邏輯嚴密。
將那個最恐怖的猜測，完美地排除掉了。
他們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那位就好。
其他的，不管是什么未知的怪物。
至少還在可以理解的范疇內。
而就在他們努力說服自己的時候。
他們腳下的“飛天神山”，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并且，在遙遠的前方，那片陸地的另一端。
他們似乎看到了兩點截然不同的光。
一點是沖天而起的、熾熱的赤紅色，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如同黃昏。
另一點，則是幽靜深邃的、晶瑩的冰藍色，散發著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一火一冰。
隔著一片他們還無法看清的廣袤區域，遙遙對峙。
那是什么？
一個新的疑問，爬上了兩人的脊梁。
他們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中……闖入了一個神明的……施工現場。
而他們，就是那兩只被卷入水泥攪拌機里的……螞蟻。
伴隨著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
張擎和雷千軍感覺腳下的大陸猛然一頓。
那股將萬物都甩在身后的恐怖慣性。
瞬間作用在了他們的身體上。
“啊——！”
兩人毫無反抗之力地飛了出去。
天旋地轉，日月無光。
他們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視野里只剩下模糊混亂的色塊。
最后，身體重重撞在堅硬又濕潤的巖壁上。
“噗……”
張擎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緊接著，他順著巖壁滑落。
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穴。
最后的意識里，他仿佛聽雷千軍也緊跟著掉了下來。
然后，就是無盡的黑暗。
……
島的上空。
李牧注視著眼前已經徹底穩固的“新大陸”。
磅礴氣勢緩緩收斂入體。
這片被他從大陸剝離，橫跨無盡之海拖拽而來的巨大陸塊。
此刻正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原有的海岸線。
仿佛它本就生于斯，長于斯。
冰夷和鳳溯潄懸浮在李牧身后。
從最初的驚駭，再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她們已經徹底放棄了用自己貧瘠的認知去理解王的偉力。
王要做，那便做了。
王說要有光，那世界便不能有黑暗。
“王，一切……都已就緒。”
“請您吩咐，我隨時可以為您征戰任何地方！”
“王，我等愿為您蕩平這片海域！”
李牧的目光從新大陸上移開。
轉向了面前這片蔚藍深邃的無盡之海。。
“海中，非爾等主場。”
此言一出，鳳溯潄的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這話沒錯，別說在海里戰斗。
讓她靠近海邊都覺得渾身難受。
冰夷倒是有些不服氣，蛟龍本就能控水。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
“王，我也可在水中一戰，這片淺海的海獸，不夠我塞牙縫的。”
李牧瞥了他一眼。
“你是冰蛟，非水蛟。”
一句話，點明了本質。
冰夷掌控的是冰霜法則，在大海之中，他的力量會被削弱。
更何況，無盡之海深處，藏著真正古老的水系皇者，那是大海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