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趙蕈沒有再跪下。
他咬著牙齒，鮮血從牙齦之中不斷崩出鮮血，他的骨頭在蹭蹭作響。
皮膚不斷被巨大的壓力給撕開一道道口子。
“那是我機緣！”
“我無法入開元？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教過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如何開辟元府，作為大師兄，我整日都是奔波在為整座山峰，在為師妹師妹，留給我修煉的時間何其微小，峰內也從未給過我修煉資源了，我的所有修煉資源都是我自已在外面找回來的！”
“你告訴我，我怎么入開元？所有的錯誤全部都是我背鍋，所有功績都要分給師弟妹們，我也是你的徒弟啊，但是我就像是一個仆役，所有臟活累活都是我，什么資源從來都輪不到我，在這峰內當牛做馬幾十年，我只有付出，從未索取，如今我這好不容易的得到的唯一機緣，你們也要奪去嗎？”
趙蕈聲嘶力竭的嘶吼道，將近百年的委屈和不甘，今日一并說出來了。
他本可以沉寂在黑暗之中前行，如果他不曾看到光明。
林殊羽的出現，那些丹藥，那些靈材靈石，就像是他看不見盡頭的道路之上，點燃了一絲曙光。
而現在，他的師父，他的師妹，將這一絲曙光給掐滅了。
他便是再也逆來順受不下去了。
更巨大威壓將趙蕈給鎮壓在地面，但是這一次他沒有跪下，而是用雙手的支撐著地面，骨頭不斷的發出聲響，似乎下一秒，便是會折斷一般。
“一個凡人出身，碌碌無為之輩，竟然妄想機緣，看來是我太過對你太仁厚了，以至于忘了自已的身份，微末之人，竟也有非分之想。”
秦壽的臉上出現怒容，將手中的鞭子交給了許靈兒，“你去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所謂的師兄，讓他認清認清自已，留他一口氣便是夠了。”
很顯然，秦壽還需要這個牛馬來給做事，并沒有打算殺了趙蕈。
許靈兒握著鞭子朝著秦壽走去，嘴里說著：“對不起師兄，我不能忤逆師父的命令， 你也是的，不該忤逆師父，命格卑賤者，承受不了大機緣的，不僅不是你的機緣，反而會成為你的禍端，你跪下給師父道歉，我會給你求情的。”
“少在那里惺惺作態了，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裝模作樣的模樣十分惡心嗎？你其實心里什么都清楚，還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裝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真是惡心至極。”趙蕈對著許靈兒大罵道。
許靈兒的臉上露出了怒色，眼中帶了幾分殺意，緊緊的握緊了手中的鞭子：“我本來對你有幾分愧意，但是你這般對我說話，我便是也不用對你手下留情了，本來就是平庸之人，靈材資源給我這種天才才是大道。”
帶著荊棘的鞭子，對著趙蕈的臉上就甩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鞭子，并沒有打在趙蕈的身上，鞭子被一股寒氣給直接凍在了空中。
許靈兒感覺一股寒意從鞭子上傳來，下意識便是直接丟掉了鞭子。
下一秒，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打在了許靈兒的胸口。
鮮血不斷的從許靈兒的嘴中涌出，她倒在地上不斷的發出痛苦哀嚎，疼痛的整個身體都蜷曲了起來，并且的體內靈氣不斷的往外散出。
靈根和丹田都被打碎了部分。
“你是何人，為何廢我弟子！”
秦壽面帶怒氣對著林殊羽質問道，但是沒有貿然出手，他看不出眼前這個人的道行。
出手的正是剛剛到達的林殊羽。
林殊羽都沒有正眼瞧秦壽一聲，只是冷漠的看了許靈兒一眼：“自詡天才，不過爾爾，今日我留你一命，讓我看看你如趙蕈一般的資質，是否能夠活的比趙蕈好，是否還能夠自命不凡的說出剛才的話語。”
林殊羽并沒有完全擊碎許靈兒的靈根和丹田，只是為了給她一絲希望，她往后的修行速度，會很慢，甚至不如趙蕈。
屆時，所傾斜她的資源，以及本該屬于她的資源都會被奪走，不知道她還能否說出剛才那般話語。
“閣下究竟是什么人，闖我山峰，傷我徒兒，此事不說個清楚，恐怕沒有那么容易善了。”秦壽繼續對著林殊羽質問道。
林殊羽依舊沒有搭理秦壽，就好似沒有這個人一般。
他緩緩的走向趙蕈。
趙蕈目光的無神的看向林殊羽，緩緩的問出了那一句：“前輩，生而微末之人，當真無聲嗎？微末小民，生亦無言，死亦無聲，縱使一生勤懇隱忍，逆來順受，只要有一絲出頭的希望，仍舊會被按死在地上。”
林殊羽有一瞬的晃神。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小就含著金湯匙出生。
即便是墜落涯底，他依舊身懷天賦，力挽狂瀾，成就非凡。
他是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見一個底層修仙者的不易，趙蕈只是這樣茫茫底層修仙者的代表，不是個例，例如這樣的底層修仙者，茫茫無數。
如那個老和尚所說，這一遭他在逐漸經歷他曾經位居高位所看不到的一角。
“縱使楊淵那般天賦絕倫者，也逃不掉身死道消，愛人相離的局面，如果他不是生在一個小村落，如果他生在一個大家族，或許他早就登上了無極宗的飛舟吧，我們這些出生平凡的人，真的就應該認命嗎？”
趙蕈繼續對著林殊羽問道。
“有些差距不是一代人可以超越的，需要多代人的積累，楊淵雖死，但是也讓你們那個平凡的村子有了晉升修仙者的道路不是嗎？這便是他的積累，向陽村或許再難出一個楊淵，但是再出千個，萬個趙蕈，千年之后，或許也不再是平凡之村。”
林殊羽說話間已經來到了趙蕈身前：“至于平凡之人該不該認命，這話你問不得別人，只能問你自已，這命你自已認不認！”
三番五次被無視的秦壽，此時再也按捺不住。
一口寶劍直接丟向了林殊羽。
“在我玄天宗如此放肆，是當真欺我玄天宗無人嗎？”秦壽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