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順著無盡的鐵鏈,到達了識海深處。
那是被一道無數鐵鏈束縛的靈魂。
靈魂突然睜開了眼睛。
只是一眼,小孩就感覺自已碎裂開來了,意識都開始渙散,劇烈的疼痛,讓小孩天翻地覆。
鮮血不斷從他的嘴中溢出。
不是單純的靈體,已經有了血肉生命,能夠由虛化實,和靈萱一樣。
這種情況并不罕見,劍修的本命飛劍,入體內竅穴的時候,便是會由實化虛,而出竅的時候,便是會轉虛為實。
包括劍靈,到達一定程度,亦是能夠造就血肉,變成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單純的靈體狀態。
星域有一顆丹藥,靈氣盎然,誕生靈智,幻化人形,最終造就血肉,成為了一位域始境修士。
星域至今還有傳聞,這位“丹藥”修士,掉下來的腳皮都是天地至寶,生死人,肉白骨。
小孩緩過神來的時候,自已已經離開了那個青衫青年的識海。
青年正一臉冷漠的看向他:“玩弄人心,是不是很有意思?”
恐懼一瞬間涌入了這個小孩的身心:“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五十幾年前,有一個人族女修來到了此處,她還活著嗎?”林殊羽對著這個小孩冷冷的說道。
林殊羽說著,一揮手,夏挽月的模樣浮現在空中。
“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小孩激動的說道,他感覺這個女子死了,自已也死定了。
只是轉身,天地反轉。
小孩就帶著林殊羽出現在了另外一方天地。
但是小孩也已經開始渙散,似乎已經無法維持這副血肉之軀了。
剛才在林殊羽識海之中那一下,他感覺自已已經要煙消云散了,似乎還是那靈魂留了情,只因為自已還有用。
“前輩,她就在那里,沒事的話,我就退下了,我要回到陣中休憩了。”
小孩臉色慘白。
無疑,這個小孩是一個陣靈。
這深淵古墟就在一個巨大的陣法之中,只是這陣法已經殘破。
而這位陣靈自已無法從殘破的陣法之中剝離,就像是孤魂野鬼一般,只能在這里游蕩,然后用幻境玩弄這些進入深淵古墟的修士,看著他們一個個發了瘋的自殺。
他便是也從中獲得片刻的樂趣,不然這歲月長河,不給自已找點樂子,真的是無聊的要死。
但是小孩發現自已在和陣法剝離。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能夠剝離陣法,但是絕對不是在此時。
“大仙,請收了神通!”
小孩苦苦求饒,臉色慘白。
如今身受重創,離開大陣,用不了多久,就會灰飛煙滅。
“勾玉,能夠煉化了他嗎?”
林殊羽在與自已融合的天河勾玉對話,境界逐步提升,他越發的覺得,這出自天河山的勾玉,很不簡單。
光是這密布經脈的眾生經,就來自天河勾玉。
勾玉不語,只是綻放光芒。
小孩感覺自已要碎掉了一般,不斷的被勾玉拉扯其中。
“不要煉化我!”
“我是陣靈,讓我保留神智,我可以讓你的陣法更加強大!我愿意奉你為主!”
小孩發出刺耳的哀嚎聲。
被煉化,跟死亡沒有任何區別了,陣靈還是陣靈,只是神識被抹去了,再也沒有自主意識,只是隨對方心意而動的死物。
林殊羽無動于衷:“我已經有一位陣靈了,不需要你,不過你倒是還有那么一點用處,你可以成為她的口糧,幫助她提高品秩。”
林殊羽從這陣靈入侵自已識海的時候,就有了這個打算。
吃下這個陣靈,靈萱不僅可以恢復傷勢,境界秩序都會提升。
若是這陣靈不入侵識海,憑借此處殘破的大陣,林殊羽還真拿他沒有什么辦法。
誰叫他入侵識海,一進去就被打的個差點魂飛魄散。
勾玉沒多久,就將小孩吞了進去。
隨著陣靈和殘破陣法的剝離,這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殘破古陣,最終是停止了運轉。
林殊羽看向了廢墟之中夏挽月。
眼中已經沒有了神采,時不時狂笑一陣,似乎已經陷入了瘋魔。
她拿起了長劍,對準了自已的心臟。
她熬不下去了,準備結束自已的性命。
林殊羽長舒了一口氣,至少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林殊羽其實對夏挽月還活著都沒抱多大希望。
她瞬身出現在夏挽月的身前,一把握住了夏挽月手中的劍,只道了一聲:“師姐,我來接你回家了。”
夏挽月身體震悚,往后退了幾步,又大笑了起來。
“這次小師弟都來了,幻境,現在裝都不裝了,小師弟那境界,怎么可能能夠來到這里?”
夏挽月那神情,那眼神,都有些讓人心疼了。
一頭散亂的頭發披肩,整個人像是破碎了一般,和平時風姿卓越不一樣,此時有一種破碎美人的感覺。
林殊羽一把抓住夏挽月,將夏挽月緊緊的摟在懷中:“別怕,沒事了。”
夏挽月已經完全不相信這就是現實了。
夏挽月沒有推開林殊羽,她這幻境已經沒有任何脾氣了,現在完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走,我帶你出去。”
林殊羽牽著夏挽月的手,往外走去。
廢墟之外,寒風呼嘯,似乎要將一切都撕裂開來。
夏挽月卻是抽回了自已的手。
“我不出去了,最后結局都是一樣的,不過是給我一絲希望,然后又碾碎我的希望,我每次都抱著一絲僥幸,最后等來的不過是絕望,這一次,我不要拿希望了,我就死在這里。”
夏挽月那神情除了瘋癲,真的就是生無可戀了。
這大概是幻境的可怕,無數次給你希望,等到真的希望到來之時,已經不相信希望了。
林殊羽長嘆一口氣,此時林殊羽還真無法幫到夏挽月。
能夠讓她相信這是現實的,只有時間。
那陣靈用了五十年時間,讓夏挽月精神崩潰。
修復夏挽月的精神,讓他相信這是現實,也只有通過時間來慢慢實現。
夏挽月突然抓住了林殊羽的手臂,迎了上來,對著林殊羽的唇就吻了起來。
林殊羽推開夏挽月:“師姐?”
“反正都是要死了,死之前我還沒有體會男歡女愛,這幻境的感受和現實的的一模一樣,那就讓我臨死前感受一下。”夏挽月重新貼到了林殊羽的身上,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