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兩聲、三聲……”居住在京城的百姓見識廣，聽到喪鐘不見慌張。
默默豎起耳朵，默數喪鐘。
數到九的時候，這才微微變臉，但很快也鎮定下來。
做生意的商家指揮小廝把店里所有喜慶的紅色取下來。
官宦人家，當官的著急忙慌穿上官服，急急奔皇宮而去。
沒出兩刻鐘，老皇帝駕崩的消息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與此同時，厚重的皇城門緩緩打開，一騎騎膘肥體壯的軍馬魚貫而出，把皇帝賓天的帶往各個州府。
消息傳進曲河堡老百姓耳朵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后。
三月進入尾聲，四月馬上來到。
春風中的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清香。
枯黃了一冬的草木冒出點點新綠，生機盎然。
在剛冒出青綠的山地間，二十幾個身影大步穿行于其中。
比賽跑步，比試箭法，手持木棍相互對打，或是跟汪汪叫的喪彪賽跑。
汗水順著滾燙的肌膚掉到嫩黃的草葉上，給嫩黃的草葉染上一抹油亮。
陶家的事處理完，穆常安立馬帶著二十幾個奴仆投入新一輪訓練。
長時間的訓練成效卓著，跟去年剛來上定村時相比，奴仆們個子高了，身體壯了。
膽子大了，力氣也長了，為奴為仆時的膽怯小心變成昂揚的斗志。
猶如新發的嫩芽，生機勃勃，昂揚向上。
可謂脫胎換骨。
箭筒里的二十根箭射完，甜丫放下長弓，看向七十米開外的靶子。
朝男人揚揚 下巴，“準頭如何？”
“可以。”穆常安直接把木桿上的靶子取下來，大步流星朝人走過來，“十五只箭正中靶心。
剩下五只稍微有些偏，不過以你如今的準頭，走商足夠了。”
甜丫盯著那五支有些偏離靶心的箭，遺憾的咂咂嘴，“準頭還行，就是力氣有些小，要是力氣再大些還能射的更遠。”
穆常安看著不滿足的媳婦，失笑搖頭，揉揉她被汗打濕的額頭，“給你男人留條活路吧，你啥都會了，還要我干啥？”
余光瞄到斜著眼往這邊偷看的奴仆們，甜丫臉紅著推開男人，“光天化日的，你注意點兒。”
“誰敢偷看？”穆常安不善的扭頭，偷看的青山幾個猶如耗子見到貓。
飛快轉頭，看天看地看草看花，就是不敢跟姑爺對視。
穆常安暗哼一聲，拎著弓箭走過去。
沒一會兒甜丫就聽到一片哀嚎聲 ，中間夾雜著幾句求饒的話。
“姑爺，手下留情啊，今兒練的夠多了，我這胳膊都快抬起來了。”
“話這么多，看來是還不夠累，還是練少了。”穆常安捏著拳頭沖幾人一笑。
跟鎖魂的厲鬼似的，幾個人同時縮了脖子。
拿起各自的弓箭，在靶子百米開外開弓拉箭，告饒道：“夠了，夠了，我們這就練。”
穆常安滿意的哼一聲，拎著弓箭轉身。
人一走，石頭和雷五立馬隔空對話，嘴都要撇上天了。
穆常安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猛地回頭抓到現行，“嘴抽筋了？好啊，我正好有空，幫你倆揉揉。”
說著把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
“哥，我錯了，錯了。”
兩人邊后退邊蒼蠅搓手求饒，又遙遙沖甜丫拜了拜，“嫂子，救救我。”
甜丫憋不住笑了，石頭年歲比她大，很少叫她嫂子，也就有事求她的時候才會如此殷勤。
“好了，別鬧了，認真練。”應了嫂子甜丫就得辦事，出來打圓場。
看向林子里辛苦訓練的奴仆，抬高了聲音，“離出發還有二十來天，這段時間我和姑爺計劃送你們去山里待十來天。
歷練歷練，檢驗檢驗這幾個月練武的成果。
等你們順利出來，就是商隊出發的時候。”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動作，齊刷刷扭頭看向兩人。
每個人的眼底都帶著興奮和躍躍欲試。
“以后商隊也是要進山的，山里不僅有蛇蟲，還有能吃人殺人的猛獸。
若想活命必須學會保護自己，這次進山就是個歷練的機會兒。
這次能平安回來，以后進山你們也能活著出來。”
穆常安接話，話里帶著鼓勵，“這次進山你們主子準備了防蛇蟲的藥，還有包扎傷口、止血的東西。
走的時候都帶上些。
雖然有這些東西，但是進山依舊有送命的風險。
我先把丑話說前頭，誰要是怕死不敢進去趁早說出來，趁早滾！”
聞言，二十六個人不見恐慌 ，眼里的興奮反而越發濃郁了。
肉眼可見的激動。
紛紛表態，“主子，在村里好吃好喝養幾個月了，我們身上早就癢了，正需要歷練。”
“我們雖為女子，但也有心氣，想進山試試！”侯春亞攥拳表態。
冬苗幾個不如她會說，但也都是點頭如搗蒜。
甜丫和穆常安對眾人的表態很滿意。
走商是個危險活計，他們不需要孬種。
之后又練一個時辰 ，甜丫就喊停了。
“給你們一天時間準備，后天早上準時出發。”甜丫交代，“我只給你們準備藥粉，至于其他的需要你們自己準備。
吃的喝的，如何帶，帶多少，自己商量著來，我不管。”
甜丫想借此機會鍛煉鍛煉他們。
甜一說完，趙山他們就議論起來。
看他們聊的認真，甜丫和穆常安沒再打擾，默默走了。
當天晚上，石頭來了一趟桑家。
穆常安一看他這別別扭扭的樣子，就知道他有話要說。
“有屁就放，說完趕緊回家睡覺。”
他一個孤家寡漢，哪懂媳婦孩子熱炕頭的好處，他可沒功夫跟他耽誤。
有這功夫，還不如給媳婦按摩按摩酸痛的骨頭呢。
“……”這么明顯的嫌棄，石頭不是看不出來，頗有怨氣的嘟囔，“都說有些媳婦忘了娘，我看你是有了媳婦忘了弟弟！”
“？！”穆常安傻子似的看人一眼，“說不說，不說就滾。
少哼哼唧唧的，我是你哥不是你娘！”
石頭剩下的話都被噎在嗓子眼，半晌臊眉耷眼的嘆口氣，期期艾艾的問，“哥，你不跟我們一起進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