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言辭圓滑,時而訴苦,時而講理。
靈衍步步緊逼,不斷加碼。
兩人又拉扯了一會兒,準提已經變成了滾刀肉的狀態。
最終,雙方以十枚先天菩提子、三十枚大羅金仙舍利,五枚準圣舍利,達成了初步共識。
不過,面對準提的壓價,靈衍打算換個方法治他。
有一個可再生的好東西,能夠直接“拿”,還不至于逼得接引發狂。
在壓價方面,有些東西是真給不了。
比如先天菩提子,從準提化形至今,以前的積累,在發展教派的過程中,確實消耗不少。
片刻之后,五行天地之中,一道光華閃過。
準提將資源盡數交出。
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眼角甚至帶著幾分肉疼。
每一件東西,都讓他心里滴血。
準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抬頭問道:
“道友,寶貝已經給你,可否如約放了貧道?”
靈衍的聲音,很快傳來:“吾自然信守承諾。
但五行天地釋放許久,不得給先天五方旗,打賞點出場費?”
“???”
準提懵了,都說西方教無恥,如今他覺得這文教也不遑多讓。
你那五方旗,又沒有誕生靈智,還有“打賞出場費”這一說?
感覺被戲耍的準提,臉色沉了下來:“道友意欲何為?”
靈衍不語,直接催動五行天地。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同時爆發,化作攻勢,自四面八方壓向準提!
準提大驚,趕忙祭出靈寶、法相,進行抵御。
靈衍這一次,目標極為明確。
她沒有動準提的靈寶,直接把他的法相給刷走了。
實質化的法相,拿回去提煉一下,也是不錯的素材。
“貧道的法相!”
準提驚呼出聲,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種介于具體和抽象之間的東西,也能被刷走嗎?
“道友,你這……”
準提剛欲開口,忽然天地一松,五行之力收斂。
整個五行天地,驟然消散。
準提只覺眼前一花,再度回到金齋山外。
靈衍立于半空,看著準提:
“道友,你乃是庚金菩提樹,你的法相源于己身。
吾之道法,早已不拘泥于實質,縱使介于虛實之間,亦可剝離。”
“道友,神通廣大,吾不及也。”
準提輕輕一嘆,臉上重新掛起笑意,微微低頭,算是認了這一局。
賠款都已交出,他自然不會再與靈衍較勁。
方才一番交手,尤其是法相被強行剝離的一幕,在準提心里揮之不去。
要是再激怒她,再被抓進去一次,剛剛賠出去的那些東西,豈不是白白送人?
念及此處,準提收斂了所有鋒芒,姿態放得極低。
“道友,吾現在能走了嗎?”
“道友自便。”
靈衍沒有多余的話,也沒有再多為難。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動,化作一道五色流光,遁入虛空。
轉瞬之間,已遠去天際,直往長白山脈。
準提望著靈衍離去的方向,笑容一點點淡去,心里疾苦之情更重。
當初,他們這一輩修士,全都被北冥壓制。
如今,北冥的徒弟,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
放眼玄門小輩,何人可敵?
準提微微皺眉,回想方才一戰,暗暗估算,能一個照面,將自己收走,并完全囚禁,在圣人之下,恐怕再無第二人。
吃了頓虧,準提又想起老對手冥河。
不知道他的十二品業火紅蓮,能否與五方旗加持的五行神光抗衡一下。
這個時代“圣人之下第一”的名頭,只會在靈衍和冥河之間產生。
準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修羅城方向。
“冥河啊冥河,你不惜得罪西方,也要謀劃的,是那個東西嗎?”
靈衍只是準圣后期,在此一途,尚未攀至巔峰。
作為同時代的大能,準提很清楚,他和冥河想要更進一步,只有謀取鴻蒙紫氣證道。
作為參加過紫霄宮講道的人,準提知道北冥手中還有一道鴻蒙紫氣。
但那種寶物,怎么可能輕易交予外人?
就算冥河投效,也是半路出家。
哪比得上師徒之間的關聯深厚?
準提轉念一想,道祖曾言,天地之間,共有九道鴻蒙紫氣,而他門下當出六圣。
除了在紫霄宮當場收徒,賜下的鴻蒙紫氣之外,還有一道給了紅云,現在歸屬人族三皇。
莫不是剩下兩道鴻蒙紫氣,有了線索?
若是如此,準提也想爭取一下。
作為洪荒修士,證道成圣,幾乎是修行的終極目標。
準提也不例外,只要不與西方大興沖突就行。
另一邊,遠觀北冥在混沌中,又一次擊敗三清。
女媧和接引,猜測此戰,不僅是老子討顏面,更與封神大劫有關。
既然三清一體,其余圣人,也不得不做出選擇。
否則,只會成為被打擊的對象。
西方教入了東方,便是入局。
女媧若是完全沒有牽掛,倒能不在乎,坐著看戲就行。
但為了找機會,將伏羲推上天帝之位,她也沒法清閑,得積極走動。
接引想法就更簡單了。
他首先是西方圣人。
其次,才是西方教教主。
如今的西方,天地貧瘠,靈氣稀薄,山川之間多有荒涼之氣彌漫。
文教在西方擴張,已經逐漸扎根,成為不可忽視的一股勢力。
不僅如此,闡教與截教,也開始向西方滲透。
闡教與截教,雖然彼此不對付,但在看待西方教時,卻出奇一致,都是蔑視。
他們自視玄門正統,根基深厚,對西方教這等“偏遠之教、左道之徒”,始終不曾真正放在眼里。
文教略有不同,在他們眼中,其余教派,并無本質區別。
不論闡、截,還是西方。
對于接引而言,只要是為了西方,他可以容納一切外來勢力。
更何況,北冥大費周章,甚至唆使阿修羅族清場,顯然是要在西方有動作。
以如今西方破敗到極致的狀況,不管北冥如何謀劃,最終結果,都不會更差。
要是徹底毀滅西方,東方也不可能完好,屆時反而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重來。
既然如此,接引不介意低頭,主動靠攏。
更深一層的原因,在于修羅城一戰的收尾,北冥與接引,戰于混沌。
回去之后,接引排除諸多不可能,鎖定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