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鏡幾人被引著走進了議事大廳。
大廳內部也好不到哪去,地面的石磚裂了好幾塊,桌椅都是舊的,墻上掛著的宗族牌匾倒是擦得很干凈,漆面卻已經斑駁脫落。
一個身材瘦長勻稱、白發披肩、面龐紅潤得像嬰兒一樣的老者,坐在主位上。
白鶴。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看到來客之后,站起身后一一對著眾人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寧宗主,劍斗羅冕下,兩位大駕光臨,老夫這破地方可是蓬蓽生輝了。”
白鶴的語氣不冷不熱。
客氣是客氣,但那股子高傲勁兒藏都藏不住。
寧風致笑著拱手:“白鶴族長言重了。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樁合作想與族長商議。“
“合作?”
白鶴請幾人坐下后,叫弟子來為他們斟茶。
寧風致也不急,坐下之后,便將來意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七寶琉璃宗愿意給予敏之一族長期的經濟支持,包括金魂幣撥款、師資材料等等。
條件是,一部分敏之一族弟子加入七寶琉璃宗的編制。
另外——
寧風致看了東方鏡一眼。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組織,也想邀請敏之一族的精英弟子加入。”
白鶴的眉頭動了一下。
“什么組織?”
“熾陽神殿。”
這四個字一出,白鶴放下了茶杯。
他沒說話,但眼神明顯變了。
熾陽神殿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這兩年來,這個名字在大陸上在皇宮里某位有心人的暗中宣傳下,傳得沸沸揚揚。
專殺墮落者、邪魂師。
來無影去無蹤,不受任何勢力管轄。
白鶴看向坐在寧風致旁邊的那個銀發年輕人。
他注意到這個年輕人從進來之后就沒怎么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神態從容。
“不知這位小友是?”白鶴開口問道。
東方鏡沒急著回答。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白鶴,正準備自我介紹——
白鶴卻突然揮手打斷了他。
“且慢。讓老夫猜猜。”
“嗯。寧宗主親自出面,帶著一個年輕人來找老夫談合作。這位小友氣度不凡,身后還跟著四位絕色女子,每一位的氣息都深不可測......”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東方鏡。
“小友莫非就是那熾陽神殿的主事人?”
東方鏡微微點頭:“白鶴族長好眼力。”
白鶴哼了一聲,重新坐下。
“既然你們亮了底,那老夫就直說了。”
“不管是七寶琉璃宗,還是什么熾陽神殿。老夫的敏之一族,不加入任何一方。”
寧風致和東方鏡聽聞此話后,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
白鶴則繼續道:“老夫脫離昊天宗的時候就說過,絕不再寄人籬下。日子苦就苦一點,但骨氣不能丟!”
他的目光掃過東方鏡和寧風致,聲音冷了半度。
“更何況,老夫聽聞你們那熾陽神殿,和武魂殿有合作。”
“武魂殿的做派,老夫清楚得很。與其攪進那灘渾水里,還不如窮死餓死來得干凈。”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就是把路堵死了。
東方鏡不急不躁,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茶......挺淡的。
也不知道是故意泡淡了還是買不起好茶葉。
他剛要開口,大廳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道身影已經大步邁進了議事大廳的門檻。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雄壯、面如重棗的花白短發老者。
牛皋,御之一族族長。
他后面跟著一個身材瘦長、烏發陰沉的老者。
楊無敵,破之一族族長。
牛皋的大嗓門先響了起來:“老白鳥!我們來了!”
牛皋一進來就直奔白鶴跟前,也不客氣,拍打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隨后他見老友的臉色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便尋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寧風致。
寧風致何等名人?他們這些族長自然是認識。
神經粗大的牛皋,這才補上對寧風致和塵心的禮數。
楊無敵也是客氣地對二人拱了拱手,隨后便坐在了椅子上,道:“早聽老白鳥說,貴宗要來參加我們三族的聚會,不知寧宗主有何要事相商啊?”
不用寧風致再多費口舌,白鶴就將剛才談話的內容,轉述給了兩位老友。
了解情況后,楊無敵和牛皋的臉色,也陰沉了下去。
要分他們三族的人?
很明顯,他們也不會同意。
不過牛皋還是避免氣氛太僵,所以開口打起了圓場。
“寧宗主啊,我在那邊也正缺銀子呢,你們這條件聽著是不錯。但問題是,你拿了我們的人去,是做什么用?打仗還是造房?”
“呵呵,我這邊的話,自是不會有太過嚴苛的要求。”寧風致答得干脆,“而熾陽神殿那邊,只有一個,那就是獵殺邪魂師。”
三個族長同時一頓。
寧風致說著,看向了東方鏡。
“具體的,就由熾陽神殿的首領來跟三位族長說吧。”
三個老頭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東方鏡。
東方鏡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三位族長,初次見面,在下東方鏡,正是熾陽神殿的首領。”
話音落下。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牛皋先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東方鏡。
“你就是那個熾陽神殿的頭頭?這......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牛皋瞪著他看了好幾秒,回頭對白鶴使了個眼色。
眼色的意思大概是——你確定這不是在逗我?
白鶴沒理他。
楊無敵的反應更直接,他冷笑了一聲。
東方鏡不惱,他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三人的表情變化。
尤其是白鶴,明顯愣了一下。
回憶起來后,他聲音明顯沉了幾分:“東方鏡......老夫知道你。”
“哦?”
牛皋和楊無敵也跟著側目。
白鶴盯著東方鏡,一字一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五年前,唐月華來找過我們。她說唐昊,就是被一個叫東方鏡的年輕人當眾斬殺的!”
說完,他的目光微微收緊,小心謹慎試探著問:“年輕人,就是你吧?”
這句話一出,牛皋和楊無敵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