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兒走到床邊,手里抱著一床剛才在外面仔細拍打過灰塵的舊被褥。
這間木屋空置了太久。
四周的墻角結(jié)著蜘蛛網(wǎng),木桌和椅子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原本鋪在床板上的被褥也已經(jīng)有些發(fā)霉雜亂。
采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轉(zhuǎn)過身。
她將懷里的干凈被褥先放在一旁的木椅上,隨后挽起長裙的袖子,露出纖細白嫩的手腕。
她探出身子,開始認真地清理木床上的雜物。她把那些發(fā)霉的布條一點點抱起來扔到門外,又找來一塊干凈的布,細致地擦拭著床板上的灰塵。
采兒的手指掠過木板邊緣,將最后一點灰塵抹去。
她直起身,手腕上儲物戒亮起微光。
柔軟的被褥憑空出現(xiàn),落在了寬大的木床上。
被面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那是用高階魔獸雪蠶吐出的絲線織造而成,不僅觸感極佳,還能自動調(diào)節(jié)溫度。
隨后,采兒又從戒指里取出兩個用云團獸絨毛填充的枕頭,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頭。
木屋瞬間擁有了不亞于圣殿聯(lián)盟核心高層起居室的奢華配置。
玄夜走上前,扯住蠶絲被的一角。
兩人沒有說話,配合得很默契,很快便將寬大平整的被子鋪好了。
玄夜手腕一翻,幾顆散發(fā)著柔和光暈的高階火屬性魔晶被他放置在房間的四個角落。
原本陰冷昏暗的木屋,立刻被一陣暖意填滿,光線也變得明亮柔和起來。
做完這些,玄夜脫下沾染塵土的外套,只留下一件單薄的貼身內(nèi)衫。
他在床的里側(cè)躺下,身體仰面朝上。
采兒隨之脫去外側(cè)的鞋襪,光著腳丫踩在木地板上,隨后輕輕爬上床榻。
她拉過那輕柔順滑的雪蠶被,蓋在兩人身上。
高階魔獸材質(zhì)的被子里很快聚集了溫度。
在這個不大的空間里,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玄夜能夠清晰地聞到采兒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馨香。那是一種混合著不知名花香與少女體香的味道,直直地鉆進他的鼻腔。
被子下,兩人的軀體不經(jīng)意間產(chǎn)生了觸碰。
被子下,兩人的軀體不經(jīng)意間產(chǎn)生了觸碰。
那一截光潔的小腿擦過玄夜的腳踝,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傳導過來。
玄夜身形停頓了一下。
采兒察覺到了他呼吸的細微變化。
她沒有往后退,反而主動往玄夜懷里湊了過去。
雪蠶被發(fā)出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采兒伸出纖細的雙臂,穿過玄夜腋下,用力環(huán)住他的腰,將臉頰緊緊貼近他的胸膛。
“玄夜。”
“別難過,媽媽在這里陪著你,有我抱著你,以后誰也不能欺負你。”
玄夜愣住了。
他低下頭,借著四周魔晶散發(fā)的柔和紅光,看著懷里的少女。
他知道采兒是在擔心他。
白天在荒漠,面對圣殿聯(lián)盟眾殿主的圍剿,面對白玥的痛哭和龍皓晨那種視若仇寇的眼神。
換做以前,這種被至親敵視、被全人類排斥的痛楚,絕對會撕開他的傷疤。
被拋棄、被誤解、被當成魔族野種的痛苦,真真切切地存在過。
但是此刻,玄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原本緊繃的肩膀,一點一點垮了下來,化作放松。
被敵視的痛苦是真的。
但現(xiàn)在的快樂,這種切切實實擁抱在懷里的幸福,也是真的。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采兒抱緊自己的力度。
不用再逃了。
不用再躲了。
最大的仇人,那個人族九階神印騎士龍星宇,已經(jīng)被他親手用復仇長劍貫穿胸膛。
壓在頭頂?shù)乃谰郑K于破了。
現(xiàn)在這天底下,他擁有著絕對的底氣去面對一切。
死靈圣法神伊萊克斯是他的老師。
這位曾經(jīng)驚才絕艷的頂尖強者,不僅傳授他無上秘法,在聯(lián)盟圍攻他的時候,更是毫不猶豫地現(xiàn)身嘲諷規(guī)則,公然為他撐腰。
他們之間不光是師徒,更是懂彼此的忘年交。
魔族那邊,當今魔神皇楓秀是他的親外公。
楓秀還要把整個魔族的皇位、把那片廣袤的領(lǐng)土交到他手上。
兩座天下最大的靠山,一明一暗,全都在他身后。
他再也不用像過去那樣,每天頂著巨大的生存壓力,像個老鼠一樣在夾縫中擔驚受怕。
玄夜伸出手,反握住了采兒的手。
十指緊緊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他微微側(cè)過身,視線和采兒撞在一起。
木屋內(nèi)的魔晶火盆跳動著暖光,照亮了采兒清澈明亮的眼眸。
那雙眼睛里沒有圣殿聯(lián)盟的規(guī)矩,沒有人類與魔族的仇恨,只有他一個人的倒影。
只要有彼此就好了。
玄夜低下頭,湊近了采兒的嘴唇。
兩人的唇瓣直接貼合在一起。
采兒睜大了眼睛,隨后睫毛輕輕顫動兩下,順從地閉上了眼。
這一次的接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沒有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追兵,沒有那些世俗的眼光,沒有人能再跳出來指責他們。
唇齒交纏間,呼吸變得炙熱。
玄夜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小的時候的畫面。
他帶著采兒,好不容易突破了重重險阻,歷經(jīng)生死解決了邊境的魔族。
他們在廢棄的城鎮(zhèn)中搭建了一個小小的居所,滿心歡喜地以為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家。
可是龍星宇找上門了。
玄夜被迫逃往魔族領(lǐng)地,在那些嗜血的魔族中九死一生。
那段記憶全都是血腥、奔逃和恐懼。
但是現(xiàn)在,玄夜重重地含住采兒的嘴唇,加深了這個吻。
再也不用擔憂了。
再也不用恐懼了。
沒有任何人會來阻攔他們。
龍星宇已經(jīng)死了,死在他那把晉升不朽的復仇長劍之下,連心肺都被燒成了灰燼。
采兒輕哼了一聲,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且紊亂。
她沒有推開玄夜,反而在被窩里挪動身子,將自己完全貼緊玄夜。
兩人互相索取著對方口中的空氣。
玄夜的手掌順著采兒的后背往上游走,隔著單薄貼身的內(nèi)衫,感受著少女纖細柔韌的背部曲線。
過去的那些年里,他們背負了太多東西。
每一天的生存都像是在走鋼絲,生怕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們連表達愛意都顯得極度克制。
其實他們早就互相渴求了許久。
無數(shù)個夜晚,互相依偎取暖時,那種年少青春的悸動早就生根發(fā)芽。
只是在那重重危機之下,誰也不敢徹底放縱。
如今枷鎖盡碎。
所有的阻礙都被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