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華小黃書沒少看,高中時就在同學之間互相傳閱,上大學后室友里也有‘資深人士’,寢室里的夜談話題,一個比一個懂。
但是,陸衛華別說真刀真槍了,她就連真男人都沒對上過。
‘大黃丫頭’陸衛華,就是一根純得不能再純的大香蕉(外黃內白)。
此刻,杜毅的眼神和話語,像一記直球,轟的砸過來。
陸衛華只覺得腦瓜子像被人灌了熱紅酒,又懵又燙,她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從脖子到腦門,紅了個透頂。
哈工大距離中央大街并不是特別遠,二人很快就下了車。
華梅西餐廳。
這是中央大街上最老牌的俄式餐廳了,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925年,是俄羅斯人開設的老店。
菜品正宗,消費不低,每頓飯至少人均五到八塊。
即便是陸衛華,也從來沒吃過一次。
陸家家風嚴,陸老司令一輩子節儉,規矩多,無論男孩女孩一律窮養,從小就要吃苦,不能嬌氣。
所以陸衛華雖然是司令的女兒,但和普通工人家庭差不太多。
頂多就是房子住得好,家有幫工的孫嬸兒,外面不敢欺負她。
但物質和精神豐富的生活體驗上,還不如普通富商家的姑娘。
這就是為什么陸衛華的人緣會這么好。
一個高干出身,卻愿意走下神壇,和群眾一起。
杜毅認識陸衛華的時候,是在她一入學就知曉這么個人物了。
當時是陸正華送她來的,驚動了學校的副校長親自接待,場面不小。
但是,也就僅此一次高調。
后面的日子,她低調得像個普通學生,默默無聞。
直到陸衛華開始幫葉文熙張羅成衣社的事。
陸衛華再一次出現在了杜毅的視野。
服務生領著二人落座在杜毅定好的那張靠窗的臺面上。
剛剛坐好,服務生就走了過來,手里捧著一個小花瓶,里面插著兩枝含苞待放的紅色月季。
“同志,這是您預訂的花。”
“是送給這位的。”杜毅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指向陸衛華。
服務生轉手將那只透明細長的玻璃小花瓶,輕輕擺在她面前。
陸衛華明顯一怔,她還從來沒有收到過別人送的花。
杜毅適時柔聲解釋:“這是他們店提供的服務,他們有渠道可以拿到鮮花。”
“雖然要貴一些,但機會難得,我不想錯過這次能送你花的機會。”
溫溫柔柔的語氣,配上這樣的話,陸衛華感覺快要招架不住了。
要不是剛才葉文熙給她打過那通預防針的電話,她此時得飄起來。
她努力穩住,臉色還是紅,低聲說:“謝謝。”
“衛華,看看想吃什么?”杜毅把菜單遞了過來。
陸衛華接過菜單,翻開一看,全是俄文和中文對照的菜名,罐燜牛肉、紅菜湯、奶油烤魚....
她一個都沒吃過,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但往下看了一眼價格,直呼‘媽呀’。
這么貴?
杜毅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笑著對服務生說:
“麻煩幫我們推薦幾個招牌菜。”
服務生熟練地報了一串:悶罐牛肉、首都沙拉、莫斯科紅菜湯、奶油烤雜拌...
杜毅一一應下:“好,都來一份。”
杜毅轉過頭,笑著看她:
“衛華,今天你只管放心吃,我來招待。”
菜一道道上來,擺滿了整張桌子。
陸衛華吃得滿是驚喜,悶罐牛肉軟爛入味,她用面包蘸著湯汁,連吃了兩塊。
奶油烤雜拌端上來的時候,芝士拉出長長的絲,她眼睛都亮了。
“這個好吃!”她指著盤子,忍不住說。
杜毅笑著給她又舀了一勺。
但也有讓她皺眉的,那道奶油烤魚,她嘗了一口,表情就僵住了。
甜膩膩的奶油裹著魚肉,她努力咽下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臉。
“不喜歡?”杜毅問。
“有點....怪。”她小聲說,“甜甜的肉,我享受不來。”
杜毅看出了陸衛華有一些不太喜歡的菜,便又十分體貼的給她換了一兩道。
自然而然的,菜越點越多。
但是二人還是全部都光盤了。
“我吃好了,咱們走吧”陸衛華撐的夠嗆,但是也的確吃的很美。
“好,走。”二人走到收銀臺。
“你好同志,結賬”杜毅對收銀員說。
收銀員看了眼單子,啪啦啪啦的撥弄著算盤。
“同志你好,一共二十三塊四。”
陸衛華瞪大了眼睛。
二十三塊四,這遠遠超出了之前預估的人均五到八塊。
這也太貴了,快趕上普通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了,杜毅這次的勞務費才十幾塊錢。
陸衛華下意識的想摸自已錢包,想幫他結賬,手剛要動,卻停住了。
葉文熙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她沒再動。
杜毅掏出錢包,一張...一張數著錢。
“一共二十三塊四,同志,你再點一遍”他遞給了收銀員。
“正好!”收銀員確認后回道。
杜毅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個溫柔的笑,對著陸衛華說:
“走吧,我們一起去散散步。”
之后,二人并肩走在中央大街上,燈光溫柔,人聲熙攘。
“杜毅,這頓飯實在太貴了。”陸衛華還是忍不住開口。
杜毅轉過頭看她,眼神柔軟:
“你和我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二十多塊錢,能換來讓你開心的體驗,我覺得值!”
他的眼神認真又真誠,看得陸衛華心里一軟。
她一瞬間都恍惚了,自已是不是想太多了?
“衛華,這里有賣外貿貨的,走,看看去。”杜毅指著前方。
那是一個賣俄羅斯商品的小鋪,貨架上商品琳瑯滿目,尤其是那些小玩意兒,做工非常精致,應該是俄羅斯的手工制品。
陸衛華看到那個熟悉的櫥窗,眼睛亮了亮。
這個店她之前來過幾次,每次都會多看幾眼,但那時候沒啥零花錢,舍不得買。
“有喜歡的嗎?”杜毅隨口問。
“啊,沒有,不看了,我們走吧。”陸衛華搖搖頭,拉著他就想走。
杜毅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指著一個做工精細的俄羅斯風格發夾,對店員說:
“同志你好,麻煩這個能拿出來看一下嗎?”他語氣禮貌,帶著笑。
這是一枚充滿異域風情的俄羅斯手工刺繡發夾,以復古黃銅為底。
繡滿了紅、綠、橙、藍等多彩幾何紋樣,中央鑲嵌著一顆圓潤飽滿的珍珠,邊緣用細密的金線滾邊,透出精致的手作質感。
服務員取出來,放在了柜臺上。
陸衛華還想拒絕,但杜毅堅持:
“試試吧,我覺得這款襯你一定很好看。”
陸衛華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來,對著鏡子比了比。
“我幫你?”杜毅輕聲問。
還沒等她回答,他已經接過發夾,繞到她身后。
他的手輕輕撩起她耳邊的碎發,動作很輕,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
陸衛華僵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發夾卡進發絲,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半步,看著鏡子里的她。
“好看。”他說。
“喜歡嗎?”他問。
她點點頭,沒敢回頭。
陸衛華看著鏡子里自已頭上的發夾,又看了一眼鏡子里站在她身后的他。
鏡子中的杜毅通過鏡子,與陸衛華眼神相交:
“衛華,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