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不在的這段時間,成衣社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門口的收發室堆滿了包裹,大的小的,牛皮紙包的、布袋子裹的,摞成一堆。
包括王映雪在內,幾名員工主動承擔著幫忙取件寄件的任務。
場地里,六臺縫紉機,噠噠噠的從早響到晚,技師們腳底下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案板上鋪滿了裁好的布料,半成品的袖子、領子、前襟,摞得整整齊齊。
場地內的所有員工都忙的跟打仗一樣。
李研玉扯著嗓子喊:
“小張啊,把一會小王要取走的件擺好了,今天他接了跑腿的任務去取布料,順路給哈市送3件。”
“地址清單讓他瞅準嘍,再跑錯,就不給他結跑腿的賬了。”
“好嘞!”那位技師干脆著應著,小跑著去貨架上對著單子取貨。
孫小蘭趴在電話機旁邊,一邊接電話一邊在本子上記:
“春季藏藍色V領連衣裙,好,大概要20天能接受嗎?”
“行,您說尺寸....胸圍.....”
“咱們是全款預定,我再跟你說一下匯款賬號是....”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王映雪抱著一摞包裹走進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小蘭姐,又到了一批。”她把包裹往桌上一放,“好像有挺多寄回來的衣服。”
“您稍等...”孫小蘭對著電話說,然后捂住話筒,仰頭對王映雪喊道:
“寄回來的衣服千萬別放混了,小雪,你貨架上,單獨找一層放寄回的,我一會打完這個電話看看怎么回事兒。”
“哎~”王映雪應道。
片刻之后
孫小蘭掛了電話,長噓了一口氣。
“小雪,拿把剪刀來,咱倆把這幾個拆開看看。”
王映雪點點頭,找了把剪刀,拆開一個。
里面是一件寄回來一件衣服,還夾著一張紙條。
她低頭看那張紙條,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那張紙條上,明明白白寫著:你們這質量太差了,給我退款。匯款賬號....
“小蘭姐”她抬起頭,把手里的衣服和紙條遞過去。
孫小蘭接過來,臉色也變了。
質量差?不應該啊,她們的出品,是嚴格按照李研玉和張云霞制定的品控標準走的。
從面料入庫到裁剪,縫制再到熨燙,每一道工序,都有檢查、層層把關。
之前倒是有寄回來改尺寸的,但是從來沒有人反饋過質量問題,要求退款的。
孫小蘭看了看那張紙條,上面只有這一句,沒有說明具體問題。
她拿起那件衣服,仔細端詳。
上手一看,臉色更變了。
“這衣服不對啊!這不是我們的衣服。”孫小蘭驚詫說。
眾人聽見動靜,都放下手里的活兒圍了過來。
“咋了?出啥事兒了?”
孫小蘭把手里的衣服遞過去:“你們看看,這是咱們做的嗎?”
幾個技師湊上來,翻來覆去地看。
面料不對。針腳不對。領口的弧度不對。腰線收得也不對。
看款式,分明是葉文熙設計的那款白色長裙。
“這不是咱們做的。”李研玉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一遍,搖了搖頭。
“料子比我定的那塊差了兩個檔次,走線也不對,你看這兒,都起皺了。”
“可這明明是文熙的款啊,這種款式外面不可能有賣的。”張云霞不在,孫小蘭也拿不定主意了。
葉文熙還在返程的火車上,聯系不上。
她們都有些發愁,王映雪又拆開一個包裹。
“小蘭!”她聲音都變了,“你看這件!”
眾人又圍過去。
是一件黑色的長款棉服,葉文熙設計的爆款,她們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可是,除了“看著像”,其他什么都不對,連扣子都不是她們常用的那種。
“看下地址,這誰寄的?”孫小蘭皺著眉說。
王映雪翻過包裹,找寄件單子。
上面的寄件方,卻只有寥寥幾筆:“哈市道里區”。
沒街道,沒門牌,沒姓名。
“別拆了!”李研玉忽然出聲,趕緊阻止大家。
她站起來,臉色前所未有地嚴肅:
“從現在開始,所有寄件地址沒寫明白的、里面是衣服的,都不能咱們自已拆。”
“這是有人給咱們下套了!”李研玉把衣服往桌上一摔,眼睛瞪得溜圓。
眾人愣住,看著她。
返程的火車上,軟臥包廂里安靜得只剩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
葉文熙趴在窗邊的小桌板上,面前攤著一堆紙。
畫了一半的設計稿、寫了一半的講課提綱。
陸衛東靠在旁邊的床鋪上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還寫啊?”
“嗯。”葉文熙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
這次回去,她得在哈市停留干三件事:
一是給輕工業局交這一批的包裝設計方案,順便交流。
二是去省美院做一場分享,主題是《一眼就記住,快消品包裝的視覺法則》,院長特意打了招呼,說學生反響熱烈,想聽她多講講。
三是,抽時間去趟百貨大樓,談談入駐的事兒。
陸衛東靠在鋪上,看著正在埋頭苦干的葉文熙直嘆氣:
“別畫了,歇會兒吧。從吃完飯你就一直在這干了。”
葉文熙頭都沒抬:“現在不畫,回去更沒時間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場地那邊攢了多少事兒要做。”
陸衛東看著伏案疾書的葉文熙,她的側影和面龐本身就是迷人的,但那份專注和努力,卻在他眼中顯得更加動人。
他合上書,從床上坐起來,站到她身后,雙手輕輕撥開她的長發,露出一段白皙的頸部。
陸衛東溫柔地俯下身,用鼻尖輕輕磨蹭她的耳廓,細細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的敏感處。
“要不....咱倆干點啥?”
葉文熙翻了個白眼:“陸衛東,我現在是生理期。你難道要浴血奮戰嗎?”
陸衛東無語:“......”
浴血奮戰,是這么用的嗎?
不過葉文熙還是放下了筆。
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手臂摟住了站在后面的陸衛東,她仰著頭慵懶的從下向上看著他。
陸衛東低頭,目光落在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下一秒,他俯身吻下來。
大手拖住他的后腦,薄唇吮吸著她的嘴唇瓣,舌尖抵進,唇齒糾纏。
“嗯...”葉文熙溢出微微的輕吟。
陸衛東被這一聲點著,手順著衣領一路探去。
葉文熙被他從下到上壓的往后仰。
“唔!?”忽然她瞪大了眼睛。
猛的推開了陸衛東,一聲驚呼說:“啊!疼!”
“哎...我的腰。”她皺著眉輕輕的按了按后腰,“伏案太久了,有點酸,你給我揉揉吧。”
“來吧。”陸衛東示意她趴在床上。
陸衛東一邊按一邊問。
“這個位置...這樣舒服嗎?”
“啊...慢點。”隨之是葉文熙一聲驚呼。
隔壁包廂,陳遠川剛端起茶杯,頓住了。
陳遠川無語:“-_-||...以后不能定挨著他倆的包廂。”
“別按了!你手勁兒太大了,腰都快被你按斷了!”葉文熙的聲音又傳過來,氣呼呼的。
陳遠川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啊...按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