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我所在的地方,資源匱乏,靈氣稀薄,遠不如此地。而且,還有強大的敵人,隨時都在入侵,征戰(zhàn)不休。
眾生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不得不開發(fā)出威力強大的‘術(shù)’,來進行戰(zhàn)斗。”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石毅,眼中滿是復(fù)雜的神色,也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們生活在這仙古紀元,天地昌盛,大道完整,資源豐富,少有征戰(zhàn),石毅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他們心上,讓他們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場面,變得有些局促不安。
石毅見狀,微微一笑,打破了這沉重的沉默。
“呵呵,大家不必為我等擔憂,天地還在我們手中,家園還在我們身后,無論多么艱難,我們都不會放棄!
況且我等生于那個時代,便是為了平定動亂、守護家園而生的!敵人雖強,又有何懼?”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輕松,帶著一股豪邁之氣,眼中閃爍著堅定與自信。
“哈哈!道友當真氣魄無雙!”那男子聞言,眼中滿是敬佩與欣賞,仰天大笑。
周圍的氣氛,也隨之重新活躍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石毅又與多人進行了切磋。
當他在一次切磋中,不經(jīng)意間展露出那三道潔白無瑕、如同玉質(zhì)真龍般繚繞周身的仙氣時,引起了一些驚奇!
三道仙氣雖然引起了一些波瀾,但是此地的年輕至尊們,本身就有修出三道仙氣的存在,并沒有太多的關(guān)注。
就這樣,一晃便是十來天。
石毅每日與這些人探討修行之道,雖然因為修行體系的不同,在許多方面無法兼容,無法直接套用。
但是,石毅在道之一途的理解,本就異于常人,有著自己獨特的感悟,這段時間的探討與碰撞,讓他對道的領(lǐng)悟,更加深刻,更加透徹。
終于,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這場盛會迎來了最高潮。
一位真仙,要親自為眾人講道!
道臺之上,一位仙風(fēng)道骨的老者,盤膝而坐。他的面容籠罩在淡淡的仙霧之中,讓人難以看清真容。
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祥和氣息,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便讓人心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忘掉所有的心緒不寧。
真仙講道,石毅還是第一次遇見。他心中充滿了期待。
老者開口了。
剛開始,所講的內(nèi)容還比較淺顯易懂,雖然對于從未接觸過仙古法的石毅來說,依舊有些艱難,但他憑借著強大的悟性與重瞳的輔助,勉強能夠跟得上。
隨著講解的深入,內(nèi)容越來越深奧,越來越玄妙,石毅漸漸有些吃力,只能勉強理解其中的只言片語,但他依舊全神貫注地聽著,不愿錯過任何一個字。
隨著那名真仙對道的講解越來越深,這片天地,竟然呈現(xiàn)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異象!
東方天際,有紫氣浩蕩而來,綿延三千里;虛空之中,有金蓮扎根,朵朵綻放,散發(fā)著圣潔的光芒;大道法則顯化而出,化作一條條秩序神鏈,在眾人頭頂交織、碰撞,演繹著天地至理。
就連道臺周圍的青草,都開始瘋狂生長,眨眼間便長得比人還高,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除了石毅之外,周圍的所有人,都完全沉浸其中。
有的眉頭緊鎖,努力思索著真仙話語中的玄機;有的面露微笑,仿佛豁然開朗,悟通了某個困擾已久的難題;有的甚至站起身來,隨著大道的韻律,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與天地共鳴。
真仙講道,機會難得,石毅不想浪費這千載難逢的機緣。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重瞳,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一分為二,瞳孔深處,混沌氣翻涌,無盡的符文流轉(zhuǎn)生滅,死死盯著那真仙身后,那些顯化而出、不斷交織演化的大道法則!
以重瞳那堪破虛妄、直指本源的特性,石毅開始瘋狂地解析、領(lǐng)悟面前這些顯化而出的大道法則。
那些大道法則,原本對他而言,是那樣的虛無縹緲,難以捉摸,但在重瞳的視野中,它們卻被拆解成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清晰地展現(xiàn)在他眼前!
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那些法則的運轉(zhuǎn)軌跡,那些蘊含其中的天地至理一點點,一滴滴,被他瘋狂地吸收、領(lǐng)悟。
很快,他便完全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他的體內(nèi),那些被他銘刻于肉身與洞天之中的三千大道法則雛形,竟然開始自發(fā)地共鳴、震顫!
隨著他對那些顯化大道法則的領(lǐng)悟越來越深,那些原本模糊不清、殘缺不全的法則雛形,竟然開始緩緩地變得完善起來。
一縷縷威能,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nèi)擴散而出。
石毅身上的異變,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那名講道的真仙,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那隱藏在仙霧之后的目光,落在石毅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
他一只手輕輕一揮,一縷湛藍色的仙光,從他指尖飛出,瞬間將石毅籠罩其中。
一個淡藍色的光罩,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
那些從他體內(nèi)擴散而出的、越來越恐怖的威能,盡數(shù)被這藍色光罩擋住、吸收,沒有對周圍那些沉浸于悟道之中的眾人,造成任何影響。
真仙的講道,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后,講道戛然而止。
許多人從悟道中醒來,意猶未盡,嘆息連連,不知下次這樣的機會,會在何時。
石毅,也在真仙講道結(jié)束的那一刻,從深沉的悟道狀態(tài)中蘇醒過來。
他睜開眼,第一時間便內(nèi)視己身,檢查自己的狀態(tài)。
隨即,一抹難以抑制的喜色,浮上他的臉龐。
他發(fā)現(xiàn),那些被他銘刻于肉身與洞天之中的三千大道法則雛形,竟然全都變得完善了許多!
原本殘缺不全的法則,此刻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完整,更加貼近大道的本源!
雖然距離完整的大道法則還有極其遙遠的距離,但這一月的悟道,已經(jīng)讓他節(jié)省了不知多少年的苦修!
真仙講道結(jié)束后,那位仙風(fēng)道骨的老者便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句“爾等自行探討,交流所得”,便將這片凈土留給了在場眾人。
石毅也加入了他們的談?wù)撝小?/p>
時間,便在這樣日復(fù)一日的論道、切磋、交流中,悄然流逝。一轉(zhuǎn)眼,便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眾人依舊圍坐論道,氣氛祥和而熱烈,石毅也快要沉浸在這樣的氛圍之中,然而,明輝卻忽然站起身來,走到石毅面前,臉上帶著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道友,就要分別了,隔著無盡歲月,不知還能否記得大家。”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傷。
石毅聞言,心中猛然一動。
他知道,該是分別的時候了。
從踏入這片凈土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夢,一場跨越時空的幻境。
他刻意疏離這里的一切,不讓自己陷入太深,不讓自己忘記九天十地的殘酷,不讓自己被這里的祥和與美好所迷惑。
然而,當分別真的來臨之際,他的心中,卻依舊涌起一股強烈的不舍。
這一刻,石毅心中竟生出一絲迷茫,知曉過去未來,知曉一切注定無法改變,究竟是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他此刻在想,若是自己不知道這是哪里,不知道這些人注定要死于那場浩劫,他一定會十分高興,十分真誠地與他們成為好友,在這片凈土上肆意歡笑,縱情論道。
但是,他知曉這一切。
因為知曉,所以便有隔閡。因為知曉,所以便無法真正融入。因為知曉,所以便只能看著這一切,如同一個旁觀者,無法改變,無法阻止。
其實無論是在這里,還是在三千州,他幾乎沒有什么真正交心的好友。
因為在將來,能與他一同并肩而行的人,寥寥無幾,與其將來活在記憶之中,獨自承受失去的痛苦,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
“加油啊。”石毅看著明輝,輕聲道,他的語氣中,有著難以掩飾的不舍。
“呵呵,看來東皇道友,早已洞悉了這一切,令人驚訝。”李墨軒也走上前來,臉上依舊帶著那標志性的豪爽笑容,只是眼中多了一絲了然。
最開始與石毅比試的那名男子,也走了過來。他看著石毅,目光真誠而溫暖:“未來有你,大家都感到開心。真希望,真如你所說,將來能夠平定動亂,守護這片天地。”
他的話音剛落。
“轟!”
遠方的天空,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