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鴻蒙道祖小跑著跟上林軒。
劍無塵站在原地,冷汗順著脊梁骨嘩嘩往下流。
他看著林軒那平平無奇的背影,只覺得那是一尊行走在凡間的恐怖魔神。
“大……大長老,咱們還追嗎?”
一名弟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追個屁!趕緊撤!這清河鎮(zhèn)……有大恐怖!”
劍無塵尖叫一聲,哪里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沖回飛舟,催動全部靈力,化作一道殘影逃離了清河鎮(zhèn)。
他發(fā)誓,這輩子再也不練劍了,這世上竟然有人能隨手一揮就破了他的劍道之心。
林軒回到了自家小院,心情總算平復(fù)了些。
“老李,老天,快來幫把手!”
林軒進(jìn)了院子就大聲喊道。
天帝和太初圣主正坐在石桌旁下棋,聽到林軒的聲音,趕緊站起身迎了上來。
“公子,您回來了,紙買著了嗎?”
太初圣主諂媚地笑著,遞上一杯剛沏好的悟道茶。
“別提了,鎮(zhèn)上的紙還沒咱家的草紙好使。”
林軒喝了一口茶,把空桶往地上一放。
“老李,去后院柴房,把我墊桌腳的那疊黃紙搬出來,今天我要畫個大的。”
太初圣主手一抖,茶杯差點摔在地上。
“公……公子,您要用那疊紙畫畫?”
他可是知道,那疊紙是公子平日里隨手涂鴉、甚至拿來包剩菜的,但每一張都蘊含著開天辟地的無上功德。
“廢話,快去!”
林軒揮了揮手。
太初圣主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向后院。
不一會兒,他懷里抱著一疊散發(fā)著淡淡玄黃氣息的黃草紙走了出來。
那紙看起來皺巴巴的,邊緣還有些參差不齊,但在太初圣主眼里,這比任何先天至寶都要珍貴。
林軒接過那疊紙,放在石桌上拍了拍。
“瞧瞧,這手感多扎實,這才是畫畫該用的東西。”
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墻角,撿起那根快禿了的毛筆,又蘸了蘸桶里殘留的一點黑色“顏料”。
“昨天畫了老虎,今天咱畫個更氣派的。”
林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老鴻,老天,你們在旁邊看著,學(xué)著點。”
林軒揮動毛筆,在黃草紙上落下了第一筆。
“嗡——”
就在筆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
整座林家小院猛地一顫。
天空中,原本逃離的云層再次聚攏,卻不再是陰云,而是漫天璀璨的紫氣。
九天之上,隱約有陣陣?yán)坐Q聲響起,仿佛在迎接某種禁忌存在的降臨。
林軒卻渾然未覺,他手腕抖動,線條在紙上飛速勾勒。
“昨天那老虎看門雖然威風(fēng),但總覺得少了點靈氣。”
林軒一邊畫,一邊自言自語。
“今天咱畫條龍,這玩意兒不僅能看門,還能行云布雨,夏天還能降降溫。”
隨著林軒的筆觸移動。
黃草紙上,一條生動無比的巨龍形狀漸漸浮現(xiàn)。
那不是普通的龍。
每一片龍鱗都由復(fù)雜的因果法則交織而成,龍爪之上纏繞著寂滅氣息,那緊閉的龍目中,仿佛孕育著諸天萬界的生滅。
站在一旁圍觀的天帝和鴻蒙道祖,此刻已經(jīng)徹底看傻了。
他們感覺到,隨著林軒的每一筆落下,這方世界的空間都在被重新定義。
“公子……這是在創(chuàng)造祖龍嗎?”
天帝顫抖著聲音,傳音給鴻蒙道祖。
“閉嘴!別驚擾了公子!”
鴻蒙道祖死死盯著那張紙,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他看到,那畫中的巨龍,竟然在紙上緩緩游動,發(fā)出一陣陣只有他們這種層次才能聽到的恐怖龍吟。
林軒的最后一筆,落在了龍尾處。
“大功告成!”
林軒收起毛筆,看著紙上的巨龍,滿意地笑了。
“這龍畫得,比那老虎順眼多了。”
他放下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天,去把這畫貼在門口那堵白墻上,以后咱家也有龍鎮(zhèn)宅了。”
林軒隨口吩咐了一句。
天帝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過那張黃草紙。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一股重如泰山的壓力傳來,差點沒把他這位混元圣人直接壓進(jìn)土里。
“遵……遵命,公子。”
天帝咬著牙,強(qiáng)撐著身體,一步步挪向院門。
他知道,當(dāng)這幅畫貼上去的那一刻。
這東荒,怕是再也沒有人敢踏入清河鎮(zhèn)半步了。
林軒看著天帝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已手里的空桶。
“還是差了點意思,明天還得去買點帶顏色的,這黑乎乎的龍,看著跟泥鰍似的。”
林軒搖了搖頭,渾然不知,他口中這條“泥鰍”,已經(jīng)讓九天之上的真龍一族,全部跪伏在了海面之上,瑟瑟發(fā)抖。
天帝捧著那張黃草紙,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會發(fā)出一聲細(xì)微的哀鳴。
在他眼中,這哪里是一張紙?
這分明是背負(fù)著一個完整的、處于巔峰時期的洪荒龍族大世界!
那畫中的巨龍雖然還沒點睛,但那股若隱若現(xiàn)的威壓,已經(jīng)讓他的混元圣人道果出現(xiàn)了道道裂紋。
“公子……您這隨手一畫,真是要了老命了。”
天帝心中暗暗叫苦,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走到院門外,看著那堵被林軒嫌棄“掉色”的雪白院墻。
此時的墻面,在陽光下泛著一種神圣的光澤。
由于昨夜白虎留下的殺伐氣息還沒散盡,四周的虛空依然有些扭曲。
天帝小心翼翼地揭開黃草紙背后的漿糊——那是林軒剛才隨手用剩下的半碗剩米飯搗爛而成的。
可在天帝看來,那每一粒米飯中,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名凡人立地證道成圣的恐怖生機(jī)。
“啪!”
天帝將畫紙穩(wěn)穩(wěn)地貼在了白墻的正中央。
就在畫紙與墻面接觸的瞬間。
“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直接在神魂深處炸響的龍吟,瞬間橫掃了整個東荒!
清河鎮(zhèn)外的天空,原本聚攏的紫氣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化作萬道祥瑞金光,將方圓數(shù)萬里的云層直接染成了燦金色。
東海深處,萬丈海淵之下。
數(shù)千條氣息強(qiáng)橫的真龍,此刻齊刷刷地浮出水面,朝著清河鎮(zhèn)的方向,將巨大的龍首深深埋進(jìn)海浪之中。
那是來自血脈最源頭的壓制,是臣子見到了君王,是凡物見到了造化主。
“是誰……在召喚祖靈?”
東海龍王敖廣渾身顫抖,他那準(zhǔn)圣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竟然連維持龍形都變得極其困難。
他感覺到,有一尊凌駕于龍族始祖之上的存在,在那個方向誕生了。
而此時,在林家小院門口。
林軒背著手走了出來,看著貼在墻上的畫,眉頭又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