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次回檔】
十二月三號。
王聰這次沒有去中介門店跟張平套近乎,也沒有飛去蓉城踹人家蛋。
他就像個變態一樣,蹲在中介對面的奶茶店里,點了一杯檸檬茶,盯著玻璃門里那個叫張平的男人。
因為玩家降臨的時間王聰不知道,而且張平的移動軌跡很大,不一定是終章副本才來,所以王聰選擇尾隨。
張平上午接了三個客戶電話,帶了一個人去看房,中午吃了個盒飯。
十二點四十六分,張平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變了。
“爸,你別急,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張平跟同事交代了兩句,拎著背包就出了門。
王聰把檸檬茶一口悶了,跟了上去。
張平打車去了明珠市南站,買了一張一點二十的高鐵票,目的地蓉城。
跟上一輪的時間線幾乎一模一樣。
王聰在售票機上買了同一趟車的票,選了張平后面那排座位。
上車之后,王聰往椅背上一靠。
張平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旁邊坐了個穿白裙子的姑娘,二十出頭,長得挺水靈。
如果是騷哥,這會兒早就搭話了。
但張平全程沒看人家一眼。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袋醬板鴨,撕開包裝就啃上了。
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著辣椒油,連紙巾都不擦,就用舌頭舔一舔。
王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副身體,騷哥用它把過多少妹子,喝過多少酒,在夜總會里吹過多少牛逼。
現在里面住著一個吃醬板鴨的老實人。
不過他爹都生病了,還能吃的這么香這一點,倒是有騷哥的幾分味道。
高鐵開出明珠市后,一路平穩。
張平吃完醬板鴨,又掏出手機刷短視頻,刷的還是美食博主。
王聰差點沒繃住。
騷哥的手機里刷的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兩個多小時過去,列車駛入了大別山區域。
窗外的光線暗下來,隧道要來了。
列車鉆進隧道的那一刻,王聰眼前一花。
王聰的身體忽然繃緊。
不是緊張,是興奮!
他感覺到了。
副本。
王聰騰地坐直了。
大別山隧道里居然藏著一個副本入口!
他立馬看向前排的張平。
張平放下了手機,背也挺直了,腦袋微微偏了一下。
那個動作。
王聰太熟悉了。
騷哥每次進入戰斗狀態前,脖子都會往右邊歪一下,像是在活動頸椎。
但下一秒,張平轉過頭來。
眼神不對。
不是騷哥的賊溜溜,也不是張平的老實巴交。
是一種王聰從未在這張臉上見過的東西——冷漠,審視,居高臨下。
王聰心里一沉,但嘴上還是試著問道:
“騷哥?”
張平看著他,眉頭微皺。
沒有任何認出他的跡象。
王聰還想再說什么,張平的手已經到了。
一掌。
穿胸而過。
“你敢罵我騷?”張平冷笑一聲。
王聰低頭,看著自已胸口那只手。
血順著張平的手指往下滴,滴在灰色的座椅上。
旁邊的白裙姑娘尖叫著往過道里滾。
車廂里炸了鍋,有人喊救命,有人往車門口跑。
但也有人,安安靜靜地站了起來。
那些人的眼神跟張平一樣,冷漠,陌生。
更多的玩家降臨了。
王聰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痛苦的表情。
他笑了。
笑得很大聲。
“哈哈哈哈——”
他看著張平那張跟騷哥一模一樣的臉,吐槽道:
“我真是一點便宜都占不到你的啊!”
張平的手還插在他胸口,卻沒有繼續發力。
他歪著頭,看著王聰的臉,看了有兩三秒。
然后把手抽了出來。
血濺了王聰一身,張平看著自已手上的血,又看了看王聰。
“你的笑聲很熟。”
王聰的笑聲戛然而止。
“像一個故人。”
張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感情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太清晰的記憶。
這家伙果然跟騷哥有關系!
王聰正要開口,高鐵猛地減速了。
不是正常的剎車,是那種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的急停。
所有沒站穩的人都往前栽了一下。
王聰扶住前排椅背,扭頭往窗外看。
隧道的盡頭有光。
但那不是出口的光。
列車駛出隧道的時候,王聰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鐵軌還在,但鐵軌兩邊的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天空是暗紅色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爛的酸臭味。
高鐵最終停在了一片廢土之中。
遠處的地面上,趴著一些東西。
王聰瞇著眼看了兩秒,便看到那些東西站起來了。
四條腿,兩只手,背上長著骨刺,腦袋像是被人用力擰過的,歪著將近九十度。
它們聞到了氣味。
第一只怪獸朝高鐵沖過來的時候,車廂的鐵皮像紙一樣被撕開了。
慘叫聲從前面幾節車廂傳來。
有的乘客連跑都來不及。
但車廂里那些“降臨”了的玩家,沒有一個慌的。
張平第一個動了。
他抬手往前一推,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沖進車廂的怪獸直接拍成了肉泥。
其他玩家也紛紛出手,從車窗、從車門、從被撕裂的縫隙飛了出去。
王聰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龍形紋身已經激活,傷快好了。
王聰盯著張平的背影,觀察他的戰斗方式。
張平跳下高鐵,落在廢土上,抬手又是一掌。
三十米外的兩只怪獸同時炸開,血肉橫飛。
這一掌的力量比剛才打穿王聰胸口的那一下強了不止十倍。
剛才那下,是隨手的。
“騷哥不用風,用武功了?”
王聰從車廂的破洞里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腳底傳來一陣酥麻。
這片廢土的地面下面有東西在涌動,像是整個地表都是活的。
張平感覺到身后有人落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王聰胸口那個已經愈合的傷痕上,又看到了紋身。
龍形紋身在暗紅色的天空下發著微光。
張平的眉頭終于皺得更緊了。
“你不是本地人。”
王聰把衣服往下一扯,露出完整的紋身。
“對呀,我是你義父。”
張平的表情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不是被冒犯的怒意,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他明明知道對方是在罵自已,怎么自已沒有感覺到憤怒呢?
“你……在說什么?”
王聰齜著牙笑了。
“字面意思,兒子。”
又一只怪獸從側面撲過來,王聰頭都沒回,精神力砸在它腦袋上,怪獸脖子直接折了。
張平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
王聰擦了擦身上的血,沖他笑道:
“走啊,爹帶你殺怪去。”
“可惡,老子忍你很久了!”
雖然張平感覺不到憤怒,但是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憤怒。
于是張平抬手朝王聰又是一掌,這一次是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