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幽香,有點熟悉。
她聞到過。
是一種極其不對勁的感覺。
可一時間,她又想不起,到底哪里聞過這種幽香。
姜九紫擰著眉頭往外走。
走著走著,看見一對蝴蝶在前頭飛舞。
姜九紫腦子霎時清明,想起辰王殿下身上的幽香為何熟悉了,跟那西域毒蝴蝶的幽香很像。
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至少有九成相似。
姜九紫猛的扭頭往回看,卻見辰王已經(jīng)走進了壽寧宮,整個人踏進了陰影里。
肅千雪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辰王殿下脾氣有些古怪,你別招惹他。”
姜九紫好奇:“如何古怪?”
肅千雪壓著嗓音道:
“聽說辰王殿下風流多情,最喜歡養(yǎng)伶人,辰王府滿后院都是伶人,辰王殿下歡喜的時候就讓她們唱曲兒,不開心了,就要剝她們的皮。
用美人的皮子做燈籠,用美人的頭顱盛酒喝,連圣上都管不了他,聽說,辰王妃當年就是這樣被嚇死的。”
肅千雪說著,自己都哆嗦了一下,頭皮發(fā)麻。
姜九紫:“……”
“會不會是道聽途說?”
肅千雪道:“全京城都是這樣傳的,誰知道呢!”
姜九紫想了想,辰王連圣上身邊的奉茶宮女都敢招惹,確實頗為離經(jīng)叛道。
難道辰王身上的毒蝴蝶幽香,是從辰王府后院的伶人身上沾染來的?
盛京還是有頗多來自異域的伶人的。
姜九紫念頭轉(zhuǎn)過,打算夜里去辰王府后院探一探。
兩人離開皇宮,肅千雪非得跟著姜九紫來鎮(zhèn)北侯府,說要找小和尚玩兒。
她很喜歡小和尚。
小和尚練功的時候,她興致勃勃的跟著練,小和尚練琴的時候,她嗖一下子躲遠遠。
生怕姜夫人抓著她一起授課。
肅家千金平生最不愛琴棋書畫。
姜九紫跟著孫嬤嬤學了大半日規(guī)矩,夜里方回紫藤院。
山茶已經(jīng)去辰王府探了一遍方位,把辰王府的格局畫了下來。
姜九紫看了一眼,穿起夜行衣就出門。
山茶跟上。
“我陪師傅一起去。”
姜九紫將她按了回去:“不必,免得打草驚蛇。”
她是去尋香的,山茶鼻子只聞得見烤鴨味,去也沒用。
山茶耷拉下腦袋:“行吧,師傅小心些。”
“嗯。”
姜九紫應下,一躍出了墻頭,消失在了夜色里。
辰王府在朱雀大街上,離鎮(zhèn)北侯府不太遠,姜九紫避開辰王府的侍衛(wèi),翻身進了后院。
偌大的后院漆黑一片,只臨湖那邊傳來了絲竹管弦靡靡之音。
姜九紫在后院里一間一間屋子逛過去。
她對香味極其敏感,如若當真這后院有伶人用了西域毒蝴蝶的香,她能聞出來。
隨手推開一扇門,聞見濃濃的油香。
是一處小佛堂,點著長明燈,墻上掛著一幅女子畫像,漂亮典雅,笑容溫婉。
畫像前盛著幾碟名貴的新鮮水果。
這位估計就是早逝的辰王妃吧,妝容是王妃的品妝。
姜九紫雙手合什,默默道:“打擾了,王妃娘娘見諒。”
這里沒異香,姜九紫輕輕退了出來。
接連進了幾間廂房都沒什么特別的,姜九紫正要離開,忽然鼻尖飄來一陣淡淡的氣息,正是今日在辰王身上聞到的淡淡幽香。
姜九紫循香而來,發(fā)現(xiàn)原來是凈衣房。
辰王換下的衣裳還在木盆里,沒洗,故這毒蝴蝶的香味還沒散。
姜九紫想了想,一手抓起辰王的衣裳卷成一團拎在手里,打算撤離,沒想一道黑影忽然閃現(xiàn)在了墻頭。
姜九紫一個閃身,躲進了一旁的偏殿。
沒想那道黑夜速度極快,閃身便跟著到了偏殿。
姜九紫暗忖辰王府竟有此等高手?
手腕一動,指尖刷的抓了幾枚銀針在手,正要飛出,卻忽然瞥見了來人的臉。
姜九紫連忙收回了銀針,轉(zhuǎn)頭想溜。
沒想黑影出手極快,一手捏住了她的肩頭,力度之大,仿若下一秒就要將她的肩頭捏碎。
姜九紫又不能真的跟上峰出手,連忙道:“殿下,是我!”
裴凌寒一把將她擰了過來,看清她的臉,一瞬也呆怔住。
怎么是這丫頭!
他來辰王府談事,談著談著,忽然看見了一道黑影竄入。
辰王府守衛(wèi)森嚴,他開始沒放在心上,想著這道黑影會被守衛(wèi)發(fā)現(xiàn),沒想半天沒動靜。
這是避開了守衛(wèi)?
好俊俏的輕功!
裴凌寒當即便扔下辰王追了過來。
還以為是何方賊子,沒想竟是這丫頭!
裴凌寒一時不知該是何種表情。
姜九紫呵呵,呵呵呵。
“殿下,你也在呀,好巧!”
裴凌寒擰著眉頭,正要說話,姜九紫忽然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就這當兒,外頭傳來了辰王氣虛喘喘的嗓音。
“大哥,大哥你跑哪去了?”
“人去了哪里?剛分明往這邊跑了的?”
辰王嘀咕一句,轉(zhuǎn)頭往別處尋去了。
姜九紫反應過來,速度抽回了自己的手,連忙賠罪:“臣女冒犯了,臣女罪該萬死!”
要死了,她魔手成精了嗎,竟敢去捂上峰的嘴!
殿下不會一怒之下砍了她的手吧?
姜九紫默默把自己的爪子往后藏了藏。
裴凌寒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懷里抱著的衣裳。
雖然沒點燈,但借著月光,他還是能看清,她懷里抱著的衣裳是二弟的。
所以,月黑風高,夜半三更,她跑來翻辰王府的墻頭,就是為了偷男人的衣裳?
這是什么詭異的癖好?
裴凌寒一張臉陰陰沉沉,已然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姜九紫心下哀嚎,她現(xiàn)在將衣裳扔了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裴凌寒磨著后牙槽:“姜九紫,你最好對此舉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姜九紫:“……”
咳咳道:“是這樣的,今日在壽寧宮遇見了辰王殿下,臣女對他身上的香產(chǎn)生了好奇,于是半夜翻墻過來看看。”
姜九紫說著,把手上衣裳往裴凌寒鼻尖前湊:“殿下你問問,這衣裳上的香與日常的大為不同,臣女是想將衣裳拿回去仔細研究研究,看看此香是何種配料。”
聰明人面前,姜九紫選擇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