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算出來了！”
謝策不過片刻，便抬起頭，眼中滿是自信的光芒。
“哦？”趙辰嘴角一挑，“說來聽聽?！?br/>“二十三！”
謝策脫口而出。
趙辰微微點頭，這第一題不過是熱身。
“反應挺快，聽好第二題，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又有田廣十二步，從十四步，兩田相并，以廣二十步分之，從幾何？”
謝策眉頭微皺，嘴唇快速翕動，在心里飛速盤算著面積的加和與除法。
片刻后，他開口道：“回殿下，是二十步零五分步之二！”
趙辰眼中閃過一抹贊賞。
這第二道題涉及到了分數，謝策居然還能答對，已經算很不錯了。
而且這兩道題，謝策全憑心算就能在短時間內給出正確答案，這說明他的心算能力和邏輯思維在古代絕對算得上頂尖。
若是只算對這兩道，帶去泉州給沈硯舟當個管管銀子和貨物的賬房先生，綽綽有余。
但趙辰想要的，遠不止一個賬房。
他要去海外發展，未來要造大船、建高爐、研發火器火炮！
工業的底層基礎是什么？
是極其嚴密、繁瑣且不容一絲錯漏的數學計算！
如果謝策能算對第三題，那他就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理科統籌人才！
“不錯，有點底子，那這第三題，你聽好了?！?br/>趙辰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今有粟七萬八千九百五十石，欲以大、中、小三種舟載之。
大舟載三百石，中舟載二百四十石，小舟載一百五十石。
若三舟之數皆同，問各需幾舟？又剩粟幾何？”
這道題一出，謝策腦門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大基數的除法和余數統籌，這在古代算學中可是極其繁瑣的難題！
腦子再好使，光憑心算也很難保證不出錯。
謝策緊張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殿下……此題繁復，可否借算籌一用？”
“可以?！?br/>趙辰轉頭看向薛彪，“去后院砍根細竹子來。”
薛彪二話不說，拎著刀出去，不一會兒就扔了一根竹竿進來。
趙辰對福全努努嘴，福全會意，扔了把刀在地上。
謝策如獲至寶，趴在地上撿起刀，手忙腳亂地把竹竿劈成一根根細小的竹簽，臨時做成了一把簡易的算籌。
隨后，他趴在青磚上，雙手顫抖著開始擺弄算籌。
他此刻饑腸轆轆，眼前甚至有些發黑，但他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這幾根竹簽，算的是題，更是他的命！
算對了，就能在這活閻王手底下討口飯吃。
算錯了，他就要重新去外面躲避追殺。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謝策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地上擺好的算籌矩陣，聲音嘶啞卻篤定地喊道：
“殿下！算出來了！大、中、小舟各需一百一十四只！最后剩粟兩百九十石！”
趙辰看著地上的算籌，再看著謝策那雙布滿血絲卻透著渴望的眼睛，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七皇子首席幕僚！老七那有眼無珠的草包，把你當成出餿主意的替死鬼，簡直是暴殄天物！”
趙辰站起身，眼中有著滿意之色：“你確實還有點用處！”
聽到這句話，謝策知道他過關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喜極而泣：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收留之恩！”
“福全，帶他去后院洗漱一番，換身干凈衣裳，再弄點飯菜給他填填肚子?！壁w辰揮了揮手。
“是，殿下。”
一個時辰后。
謝策再次走入暖閣。
雖然依舊瘦骨嶙峋，但洗去了滿臉的污垢，換上了一身青色儒衫，恢復了幾分文人幕僚的體面，不再像個叫花子了。
“謝策，參見主子！”
謝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趙辰沒有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桌上的藥箱，從里面拿出了個小瓶。
“嗖——！”
從頭到尾抱刀站在一旁裝冷酷的冷傲見到這瓶子，臉色頓時煞白。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從窗戶竄了出去，瞬間跑得沒影了。
謝策被冷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向趙辰手里的小瓶子。
“主子……這是何物？為何那位大俠嚇成這樣？”
趙辰也有些無語，他也沒想到冷傲反應這么大。
不過想到對方大蒜素過敏，這心理陰影怕是消不掉了。
“此乃天下奇毒?！?br/>趙辰拔開瓶塞，一股極其刺鼻，帶著幾分辛辣惡臭的大蒜味瞬間彌漫開來。
趙辰似笑非笑地看著謝策：“你想跟著我，可以?！?br/>但我這人不信口頭表忠心，喝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不喝，現在就滾出靜心苑，是死是活與我無關?！?br/>謝策臉色大變。
他沒想到，剛吃了一頓飽飯，迎來的就是一瓶毒藥！
聞著那散發出的刺鼻氣味，謝策一點沒有懷疑趙辰的話。
他也明白那冷酷的大俠為何會跳窗而逃，這是怕啊。
謝策心中天人交戰。
他不想喝毒藥，但理智告訴他，一旦踏出這個院子，他絕對活不過三天！
他一咬牙，雙手接過瓶子，閉著眼睛往嘴里倒。
“咳咳咳！嘔——！”
大蒜素那股直沖天靈蓋的辛辣與惡臭，嗆得謝策眼淚狂流，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還是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咽了下去。
“很好?！?br/>趙辰滿意地將瓶子收好。
“只要你忠心辦事，不耍心眼，每個月我會按時賜你解藥。
若是敢有異心，你會哀嚎三天三夜，化為一灘血水。”
謝策嚇得連連磕頭：“策萬死不敢生異心！”
敲打完之后，趙辰回到書案前坐下，話鋒一轉。
“雖然你算對了那三道題，但在我看來，你的算數，還是太差了，太慢了。”
“太差？太慢？”
剛剛表完忠心的謝策，聽到這話，文人的傲氣頓時被激了出來。
他雖然在權謀上玩不過朝中老臣，在手段上玩不過眼前的活閻王，但對于算學，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主子恕罪，策斗膽進言，策自幼熟讀《九章算術》《周髀算經》，在這金陵城中，若論數算之法，我若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謝策梗著脖子，試圖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找回一點存在感。
“剛才那道題，換做戶部的人來，至少得算上兩炷香，我一炷香便得出正確結果，這已是極限了??！”
他覺得既然投靠了趙辰，就必須展現出自己不可替代的價值和傲氣，這樣以后才能獲得更多的重用。
“京城第一？一炷香就是極限？”
趙辰被逗笑了。
他拿起筆，在宣紙上刷刷刷寫下了十個奇怪的符號。
0、1、2、3、4、5、6、7、8、9。
“過來，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算數！什么是京城第一！”
趙辰指著紙上的符號，準備給謝策這算數高手來場跨時代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