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悲喜并不相同。
相較于秦嶺的歡天喜地熱火朝天,清吏司的會計們感覺自已要死了。
啥家庭啊?
啊?
咱啥家庭啊,就敢雇傭百萬工匠投入巨量資源去秦嶺打井?
咱家啥情況您不道啊?
每天睜眼就欠好幾十萬兩銀子,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您造嗎?
清吏司的賬本沒法看。
心理素質不好的看一眼說不定就得當場梗死。
全是窟窿,全是等著要錢等著去撥款的各類事項。
他們就想不明白了,如果按部就班大明的賬本會很好看也會很富裕。
可他們家陛下像銀子燙手一樣,有點產出嘩啦一下子全揚出去。
身為大明集團的財務部,清吏司的人感覺大明隨時都處于破產崩潰的邊緣。
但內閣首輔不理,戶部老大畢自嚴不見,陛下不允他們上朝更不允許他們走進御書房一步。
不讓人活了啊這是。
所以清吏司的人也是豁出去了,夾著賬本硬著頭皮去上早朝。
這日子沒法過了,所以只能玩命彈劾畢自肅,和嘉峪關的那幫人以及蕭云舉和閻應元。
京城的大佬一個不敢招惹,那就玩命捏不在京城的那幫垃圾。
反正他們也不在,就算罵祖宗也沒人還口。
真的,再不回血有銀子緊張這日子實在沒法過了。
知道每天送到清吏司核準撥發銀款的票條有多少嗎?
都足夠清吏司自焚用的了。
所以豁出去了,哪怕冒著被陛下當庭杖斃。
也好過現在這般痛苦無比的活著。
清吏司的人是抱著必死的信念來的,結果連宮門都進不去。
崇禎不允許這幫狗日的上早朝,更不想聽到他們的聲音。
二十一頭清吏司的垃圾一看進不去,隨后轉頭就攔在了兵部尚書秦良玉的馬車前。
首輔不理,畢自嚴不見,所以現在唯一能幫他們的只有老夫人。
咣當一聲跪在秦良玉面前就開始抹眼淚。
然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的講了一遍。
他們的訴求很簡單,求都督帶他們上殿然后和他們家皇帝死磕。
要么您現在殺了我們,要么您讓那些垃圾趕緊打趕緊把送錢回來。
不然姆們就要血濺宮門了。
身穿將軍甲的秦良玉坐在有軌馬車上,看著面前這些眼圈通紅的清吏司官員微微搖頭。
“現在本都督才明白,為何你們會被陛下選入清吏司。”
看著不明所以,抬頭看向自已的清吏司之人老夫人再次搖搖頭。
“現在的大明,除了你們估計再不會有人攔住兵部尚書、五軍都督府總都督的馬車,要求我這個大明軍隊的統帥帶你們上殿,然后以死諫的方式參奏吾麾下戰將。”
“你們還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呢。”
無奈不?
奇葩不?
就像秦良玉所說,你們攔住人家閻應元、嘉峪關和東南水師的老大的馬車,然后讓人家的老大幫忙去死磕人家麾下戰將。
這不開玩鬧呢嘛這不。
這得多熱心腸,才會幫你干自已麾下猛將啊。
這話讓清吏司這幫逼全愣住了,相互對視之后才發現...好像都督說的對啊。
拜神燒錯香了。
但老夫人看著這幫人的眼神里,也帶著一絲絲的心疼和欣慰之意。
不夠圓滑才會一心一意做事,看不透那么彎彎繞就會只講原則。
這樣的人才能執掌清吏司。
看著面面相覷要退下的清吏司之人,秦良玉坐在馬車上又是搖搖頭。
想靠這幫家伙自已明白估計是難了,既然碰上了那就指點兩句吧。
“知道為啥陛下不見你們,又知道為何首輔和次輔大人將你們拒之門外嗎?”
“錯了,從根上就錯了。”
“你們見面就要錢就訴苦,要么就彈劾邊疆戰場領軍戰將,再者就大呼國祚即將崩潰,這讓陛下和內閣大人如何回復你們?”
“是斬殺邊疆戰將還是賣官得銀,還是告訴天下百姓大明將亡?”
二十一清吏司的人聞言開口。
“回都督,可姆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絲毫夸大危言聳聽....”
秦良玉都無語了。
也徹底明白為何陛下不允許他們上殿,更明白了內閣大人閉門不見得原因了。
“你們要的是什么?”
聽到秦良玉發問,二十一頭再次開口:“銀子...”
秦良玉再問:“銀子在哪?”
二十一頭:“在邊疆,在敵寇.....”
秦良玉:“既然我大明的銀子在敵寇手里,你們要做的就是上奏討伐賊寇還我大明銀兩,你們參我大明戰將干什么?”
看著都督遠去的馬車,二十一頭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一臉大明白。
哦~原來...咱們整岔劈參錯人了啊。
你看,人家都督說的很清楚了。
咱們參人,要的是銀子。
銀子在哪,在敵寇手里。
那銀子在敵寇手里,參咱們自已的將軍干什么。
這幫大明會計,在軍方大佬的指點下通透了。
隨即小跑跟上老夫人的馬車后邊,梗著脖子進了宮門。
看了一眼跟在自已馬車的清吏司之人,秦良玉的嘴角也是出現一絲笑意。
有這些人管著大明的賬本,哪怕有人貪腐也只能是小貪小占,腐蝕不了國本更動搖不了國祚。
陛下把他們從戶部獨立出來由內閣直隸,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
今日的早朝來的人很多。
除了二十一清吏司的人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奉命參加早朝。
這個人叫孫之獬。
在接到允許他參加早朝的旨意后,孫之獬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先是在明刊上自費買了版面,發表了一通云里霧里的講話后,他就確定自已一定被陛下所注意到了。
更加確定陛下會暗中派人核查自已的一切。
但他并不怕,因為他書房的桌案上,就放著專門為太子所準備的識人治世之道。
他相信,這份自已嘔心瀝血書寫的大作一定會被送到陛下御案上。
而以陛下的行事習慣。
自已這等懷才之人一定會被召見。
所以在得到這份旨意的時候,他確定自已的機會來了。
但唯一和自已預想不同的,是他以為陛下會如孫傳庭和沈星那些人將自已召進御書房。
可現在變成了早朝。
但這也讓他心里暗自一喜。
召至早朝而非御書房,怕是陛下想讓自已在群臣前顯露才華。
從而才能讓自已,順理成章的成為東宮諭德。
看著滿朝文武,孫之獬深深的吸了口氣看向最前方的孫承宗。
未來站在那里的。
是我,孫之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