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聞言，秀眉瞬間蹙起，忍不住開口道：“鐵叔叔，我爹已突破至天神后期，而且有王伯伯他們……”
“你爹突破了后期？”鐵橫江目光一閃，打斷了楚嫣然的話，微微頷首，“若楚兄真已臻至天神后期，那倒是平添了幾分勝算。”
他話鋒隨即一轉(zhuǎn)，語氣再次充滿質(zhì)疑：“不過，王天章他們那幫人？”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誚，“呵，他們幾斤幾兩，我比你們更清楚。
當年楊廷蛟叛亂，兵鋒直指郡城時，他們跑得比誰都快，如同喪家之犬！
如今見勢有可為，倒又敢跳出來了？
嫣然，你還是太年輕，不知人心險惡，更不知兵兇戰(zhàn)危，豈是兒戲？！”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林浩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地插入：“那么，依鐵城主高見，我們眼下……應(yīng)當如何？”
鐵橫江將目光重新投向林浩，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審視這個年輕人的心性與器量，半晌才沉聲道：“小子，老夫也不與你繞彎子。依老夫之見，為今之計，只有一字——‘等’！”
“蟄伏！積蓄力量！靜觀其變，以待天時！”
“等到何時？”林浩追問。
“等到楊廷蛟自身露出致命破綻！等到我們暗中積蓄的力量足夠雄厚！等到有十成，至少是八九成的把握！”
鐵橫江斬釘截鐵。
林浩聞言，卻輕輕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卻有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
他抬起眼，目光毫無畏懼地直視鐵橫江那雙銳利如刀的虎目：
“鐵城主，世間之事，何來萬全？戰(zhàn)機稍縱即逝，豈容久候？若一味等待下去，楊廷蛟只會愈發(fā)根深蒂固，羽翼更豐。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轉(zhuǎn)為一種冷靜的剖析：
“鐵城主以為，以楊廷蛟多疑狠辣、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的心性，他還會容你這鐵巖城，繼續(xù)這般‘獨善其身’下去嗎？”
“當年，鐵城主為保全一城生靈，忍辱負重，選擇歸附。這些年來，楊廷蛟可曾真正信任過你半分？可曾減少過對鐵巖城的壓制、滲透與提防？”
林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鐵橫江的心頭：
“若我所料不差，這些年來，鐵巖城的實力、影響力，乃至自主之權(quán)……恐怕早已大不如前了吧？”
鐵橫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沒有立刻回應(yīng)，但那雙背負在身后的、戴著鐵手套的大手，卻猛然攥緊，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嘎嘣”一聲清脆的爆響！
手背青筋隱隱賁起，顯露出內(nèi)心劇烈的波動。
楚嫣然見狀，立刻抓住時機，柔聲道：“鐵叔叔，我爹常與我說，當年之事，換作是他處在您的位置上，為了滿城百姓，也必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暫且隱忍，以圖將來。爹爹從未因此看輕過您，反而常說，您是真豪杰，能屈能伸。”
鐵橫江神色明顯動了一下，虎目中掠過一絲復(fù)雜難言的情緒。
但旋即，他臉上的線條再次冷硬起來，緩緩搖頭：
“即便如此……嫣然，鐵叔叔也不能僅憑一腔舊日情誼與熱血，便拿鐵巖城上下數(shù)十萬軍民的性命，跟著你們?nèi)ミM行一場……在老夫看來，近乎必敗的豪賭！”
“這非豪杰，是莽夫！是賭徒！”
“必敗之戰(zhàn)？”
林浩忽然上前一步，與鐵橫江的距離拉近到不足三尺。
這個距離，已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久經(jīng)沙場的鐵血煞氣，但他神色依舊從容。
“鐵城主何以斷言，此戰(zhàn)必敗？”
鐵橫江眉頭緊鎖：“實力懸殊，一目了然！”
林浩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若我，能向鐵城主證明……我們有取勝的可能呢？”
“證明？”鐵橫江濃眉一挑，“如何證明？空口白話，老夫聽得多了！”
林浩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決斷：
“你，與我一戰(zhàn)便知！”
靜。
現(xiàn)場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連呼嘯而過的風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
楚嫣然美眸圓睜，猛地看向林浩，失聲驚呼：“林浩！你……”
她萬沒想到林浩會提出如此直接、如此……瘋狂的建議！
對面可是鐵巖城主，天神境中期的強者！就算林浩戰(zhàn)力逆天，這未免也太過冒險！
鐵橫江顯然也完全沒有料到林浩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愣了一瞬，旋即反應(yīng)過來，一雙虎目微微瞇起，縫隙中射出危險的光芒，上下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小子……”鐵橫江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可知道，你剛才在說什么？”
“當然知道。”
林浩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郡守府最強戰(zhàn)力是楊廷蛟三兄弟，我想向你證明我的實力堪比天神中期，那么你、我加上楚前輩，就能力敵他們?nèi)值埽≡偌由掀渌鞒窍嘀覀兊膭俾示湍艹^半數(shù)！所以，我們直接切磋較量一場吧！”
“好！好！好！”
鐵橫江連道三聲“好”，卻聽不出半分贊許，反而有種被冒犯后的怒極反笑，“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者無畏！”
他頓了頓，強壓下直接出手的沖動，冷聲道：“不過，你有這份勇氣，老夫倒也……有幾分欣賞。”
話鋒一轉(zhuǎn)，鐵橫江背起雙手，恢復(fù)了城主的威嚴姿態(tài)：“但是，老夫不會與你動手。一則，傳揚出去，旁人會說我鐵橫江以大欺小，勝之不武；二則，刀劍無眼，若不小心傷了你，楚兄和嫣然丫頭面上須不好看。”
他目光掃向身后：“這樣吧，老夫麾下，有兩員天神境初期的戰(zhàn)將，皆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你可任選其一，切磋一番。若你能勝他們?nèi)魏我粋€……那么，你所言之事，老夫或可再作考量。”
這已是鐵橫江做出的極大讓步，也符合他穩(wěn)妥的行事風格。
然而，林浩的回答，卻再次讓鐵橫江瞠目結(jié)舌。
“天神初期，何必挑選？”林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他們……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