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內(nèi)空間很寬敞,只開著一盞柔和的閱讀燈。
陳平放坐進去,才發(fā)現(xiàn)蕭雨寒也在車?yán)铩?br/>她脫掉了白天的正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zhì)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整個人透著一股在辦公室里見不到的疲憊和松弛。
“喝口水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蕭雨寒從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她的手指纖細(xì),指甲修剪的很干凈。
“還好,死不了。”陳平放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微壓下了心里的燥火。
蕭雨寒看著他襯衫領(lǐng)口那點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那是他被方向盤磕到的地方。
“高速上的事,我都聽說了。”她的聲音很輕,“王建忠已經(jīng)瘋了。”
“一個輸急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來。”陳平放把水瓶放在一邊,靠在真皮座椅上,感受著身體傳來的陣陣酸痛。
車子平穩(wěn)的啟動,匯入午夜空曠的街道。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輕微聲響。
“王建忠被帶走的時候,市委孫書記那邊,有什么反應(yīng)?”陳平放忽然開口。
這是他關(guān)心的問題。
一個副市長在機場被省紀(jì)委當(dāng)眾帶走,這在云州官場是大事。作為市委一把手,孫傳鴻不可能沒有態(tài)度。
蕭雨寒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凝重。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她側(cè)過頭,看著陳平放,“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孫書記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也沒給李向陽組長。他就像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太冷靜了,這不正常。”
陳平放立刻明白了里面的門道。
“他是在切割。”陳平放的聲音很沉,“王建忠要倒了,他不想被拖下水。所以他選擇沉默,等省里的最終定論下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表明他撥亂反正的立場。”
蕭雨寒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她沒想到陳平放的政治嗅覺這么敏銳,一下子就看穿了孫傳鴻的心思。
“你說的沒錯。”蕭雨寒嘆了口氣,“孫書記這是在棄卒保帥。王建忠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金水灣項目也是他點頭同意的。現(xiàn)在出了事,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保人,而是保住他自己。”
“但是,”蕭雨寒話鋒一轉(zhuǎn),表情嚴(yán)肅起來,“他不保王建忠,不代表他會放過我們。”
“畢竟,是我們掀了桌子,讓他這個主事的人很難看。”
陳平放沒有說話,他知道,真正的挑戰(zhàn),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王建忠只是個開始,這位市委一把手,才是真正難對付的角色。
蕭雨寒看著陳平放,繼續(xù)說:“孫志剛的位置空出來了,綜合科不能沒有科長。這個位置,按理說,應(yīng)該由你來接。”
“但是,我剛得到消息。”蕭雨寒的語氣沉了下去,“孫書記已經(jīng)放出風(fēng)聲,準(zhǔn)備讓市委辦的趙文斌,空降到市府辦,接手綜合科。”
趙文斌。
這個名字在陳平放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前世的記憶碎片瞬間拼湊起來。
他想起來了。
趙文斌,市委辦綜合一處的副處長,是孫傳鴻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筆桿子,專門負(fù)責(zé)給孫傳鴻寫各種重要講話稿和材料。
這個人業(yè)務(wù)能力強,尤其擅長揣摩上意和辦公室政治,是孫傳鴻信任的心腹之一。
前世,孫傳鴻調(diào)任省里后,就是這個趙文斌接替了孫傳鴻的大部分政治資源,在云州混的風(fēng)生水起。
讓他來接綜合科科長,明擺著就是孫傳鴻安插進來的一顆釘子。
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架空陳平放,把他死死按在科員的位置上,讓他永無出頭之日。
“孫書記這一手,夠狠。”陳平放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這是在告訴我,就算我扳倒了王建忠,在云州,也還是他說了算。”
蕭雨寒看著陳平放,車內(nèi)柔和的燈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所以,這個科長的位置,你必須拿到。”
她的語氣很鄭重。
“綜合科是市府辦的核心,是信息中轉(zhuǎn)的樞紐。這個位置如果被孫書記的人占了,我們兩個都會變得很被動。”
“我會在常委會上提名你,全力支持你上位。”蕭雨寒看著陳平放的眼睛,“但是,光有我的支持還不夠。孫傳鴻一定會用你資歷淺、沒有基層經(jīng)驗這些理由來反對。”
“你需要一樣?xùn)|西,一樣能讓孫傳鴻,讓所有常委都無法反駁的東西。”
“政績。”
陳平放吐出兩個字。
“沒錯,是政績。”蕭雨寒點頭,“而且必須是短時間內(nèi),誰也無法忽視的政績。”
就在這時,司機為了避讓一輛突然竄出來的電動車,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身猛的一晃,蕭雨寒沒坐穩(wěn),身體下意識的靠向陳平放。
兩人的肩膀碰在了一起,一股沐浴露和洗發(fā)水混合的清爽氣息鉆進陳平放的鼻腔。
蕭雨寒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她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掩飾道:“王建忠留下的金水灣項目,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陳平放沒有在意剛才的觸碰,他的心思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了這場新的較量里。
“我明白。”
車子很快開到了陳平放家的小區(qū)門口。
司機穩(wěn)穩(wěn)的停下車,卻沒有立刻熄火。
陳平放推門下車,回身對車?yán)锏氖捰旰f:“蕭市長,您也早點休息。”
蕭雨寒搖下車窗,外面的路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眼里的疲憊更加明顯。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留下一句話,便示意司機開車。
黑色的奧迪A6悄無聲息的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陳平放站在原地,目送著車燈遠(yuǎn)去,午夜的涼風(fēng)吹過,他眼神中的平靜慢慢被一種鋒利所取代。
他轉(zhuǎn)身走進樓道,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屋里還是離開時的樣子,簡單而冷清。
他脫掉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剛準(zhǔn)備去洗個澡。
口袋里的私人手機,突然嗡的震動了一下。
陳平放掏出手機,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他點開。
短信內(nèi)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年輕人,風(fēng)頭太盛容易折,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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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市長專車深夜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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