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做，有人該做。
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
甚至一開始聽到的時候，他已經在腦子里開始推算。
可是壓力太大了。
一旦出錯，不是簡單的失誤。
是后果無法承擔的那種程度。
顧煜向來對自己的能力有數。
也清楚自己能做到什么。
可這一次，不只是能力的問題。
還有責任。
那種壓在肩上的重量，讓他難得有了一瞬的猶豫。
顧煜雖然自信自己能做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數據。
手指慢慢收緊。
如果接下。
他就要全身心投入。
沒有退路。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
腦子里閃過言昭的臉。
她這段時間已經很忙。
每天回來都累得不想說話，還要抽時間陪孩子。
如果她知道這件事。
她會怎么說。
顧煜幾乎不用想。
她一定會讓他去。
不會猶豫。
甚至會比他更堅定。
因為她現在已經在慢慢理解很多東西。
也開始站在更高一點的位置去看問題。
正因為這樣。
顧煜反而沒有開口。
他不想把這個壓力帶給她。
也不想讓她為這件事擔心。
書房里安靜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眼神慢慢沉下來。
……
迎新晚會這天。
京大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
本校的學生本來就不少，再加上外校的也進來了一批。
門口已經有人在查證件。
沒有證明的，直接攔在外面。
就算這樣，校園里還是明顯擁擠起來。
廣場那一片，人來人往。
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
熱鬧得有點亂。
像趕集。
舞臺已經搭好，燈架也架了起來。
后臺這邊更忙。
人進進出出。
言昭被林知遙拉著坐下。
“別動?！?br/>林知遙一邊說，一邊拿著工具在她臉上輕輕掃。
動作很利索。
言昭坐在那里，有點不自在。
她平時不碰這些。
臉上被人這樣一點點弄，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眼睛都不太敢亂看。
“放松點。”
林知遙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點笑意。
“又不是讓你上戰場?！?br/>言昭“嗯”了一聲。
還是有點僵。
幾分鐘后。
林知遙收了手。
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
點了點頭。
“行了。”
她語氣很肯定。
旁邊有人遞過來一面鏡子。
言昭接過來。
低頭看了一眼。
整個人停了一下。
她其實沒怎么變。
只是眉眼被稍微整理了一下，膚色顯得更干凈，唇色也提了一點。
很淡。
但整張臉更立體了一點。
那種本來就有的好看，被拉出來了。
言昭盯著看了兩秒。
有點不習慣。
她下意識抬手，像是想碰一下臉，就被林知遙拉住手。
“別動，你這張臉我都沒怎么動，根本不用費勁，隨便收拾一下就真很好看了?！?br/>言昭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
總覺得不對勁。
臉上像是多了一層東西，輕輕一動就有點緊。
她下意識抬手，想去碰一碰，又忍住了。
眼睛也有點不舒服，忍不住想揉。
整個人坐在那里，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林知遙在旁邊看她一眼，直接把她手拍開：“別碰，剛弄好的?！?br/>言昭只能收回手，老老實實坐著。
“去換衣服?！绷种b把禮服遞給她，“時間差不多了?！?br/>言昭點頭，拿著衣服進了更衣室。
沒一會兒，李恒已經先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中山裝。
衣服筆挺，顏色干凈。
他本來就長得偏秀氣，這么一穿，整個人看起來更端正了一點。
站在那里，氣質一下子提起來。
有人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還挺合適?！?br/>李恒自己也有點緊張，站在那里不太敢亂動，手還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角。
就在這時——
更衣室的簾子被拉開。
言昭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這一套禮服，沒有店里那種露得明顯的設計。
是長袖的。
線條收得很干凈。
整件衣服貼合在她身上，把身形勾得很順。
不張揚，卻更顯氣質。
她站在那里，還有點不習慣，下意識把手往身側收了一點。
可整個人一出來，周圍還是安靜了一瞬。
她的頭發沒有扎。
就這么披在后面。
發絲順著肩線落下來，柔順又干凈，襯得整張臉更清楚。
燈光一打下來，整個人顯得很亮。
不是刺眼的那種。
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能看見的。
李恒站在旁邊，愣了一下。
差點沒反應過來。
周圍幾個在忙的人也停了一瞬。
有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尤其是男生。
原本還在說話的，這會兒都安靜了一點。
他們當然知道言昭好看。
平時上課就顯眼。
可現在——
完全不一樣。
那種好看，被放大了。
站在那里，很難不看。
女生們就嫉妒了。
有人輕輕哼了一聲，“不就是錢多?！?br/>“資本家就是不一樣。”
聲音特別小，還帶著點酸。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往下說。
可那點不平，已經擺在那里。
就在這時——
后臺門口傳來一點動靜。
老師從外面走了進來。
懷里還捧著一束花。
那花一進來，就很顯眼。
顏色鮮亮，層層疊疊的花瓣擠在一起，明顯是精心搭配過的。
和周圍簡單的環境一對比，更突兀。
老師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很快找到言昭。
他走過來，語氣帶著點無奈：“言昭?！?br/>言昭一愣，轉頭看過去。
老師把花遞過來，“你對象送來的，讓我幫忙帶給你。”
可這句話一落。
周圍的人全都聽見了。
目光一下子集中過來。
言昭站在那里，明顯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伸手接住。
那一束花抱在懷里，分量不輕。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老師。
有點反應不過來。
最近這段時間，顧煜是真的忙。
晚上回去，他基本都在書房。
燈一直亮著。
連他平時最喜歡的那點私密事，都沒了。
言昭都不太好意思去打擾他。
沒想到——
他還記得這些。
還專門讓人送花過來。
言昭抱著花，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臉上的神情軟了一瞬。
而這束花，本身就夠扎眼。
這個時候。
能有這種花，本來就少見。
更別說這么一大束。
不是隨便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后臺本來還在忙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