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想了想，還是沒有再堅持。
她看著三個人，“那我給顧煜打電話，他同意我再去，可以嗎？”
這話一出，三個阿姨明顯松了一口氣，然后點頭。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一直等到中午，電話真的來了。
像是算好了一樣。
電話一接通，那邊是顧煜的聲音。
他是剛下火車，周圍有不少雜音，“昭昭，我想你了。”
言昭聽著他直白的思念，臉頰不免紅了一些，手指下意識收了一下。
“我也想你。”
她沒有多說別的，先問了一句，“你剛到嗎？”
“剛下車。”
他說得簡單。
言昭只覺得心里輕輕沉了一下。
這種來回奔波，一點都不輕松。
她沒有在這上面多說，只是陪著他說了幾句軟貼的話，問了幾句情況。
等氣氛慢慢穩下來，她才把話轉過去。
“我想回一趟老家。”
她直接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大隊長的電話也沒有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顧煜沒有立刻接話。
像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怎么我剛離開，就有事情。”
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帶著一點壓著的情緒。
“昭昭，你等我回去，我陪你去，好不好？”
言昭抿了一下唇，就知道他不會讓自己去。
她沒有立刻答應。
手指在電話線上輕輕動了一下。
然后才開口。
“我想自己去，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試試。”
這句話說出來之后，她沒有再解釋。
只是握著話筒，等他的反應。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不是一瞬的停頓，是一點一點拉長的沉默。
言昭握著話筒，指尖微微收緊。
過了一會兒，那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的磁性，貼著話筒傳過來，聽得人心口發緊。
“昭昭。”顧煜叫了一聲，嗓音低沉好聽，尾音壓得很輕，像是故意收著情緒，“好吧，我知道了。”
這句話落下來，言昭胸口松了一點。
可這松勁才剛出來，她又察覺不對。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答應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顧煜的聲音很快跟上來。
那聲音還是穩的，帶著一點低啞的溫度，“我不答應，你會不去嗎？”
他問得很直接。
言昭也沒避開。
她握著話筒，說得干脆，“不會。”
這話一出，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嘆氣。
順著話筒傳過來，低低的，壓著一點無奈。
“昭昭。”他的聲音更低了，“我只是希望，你每一件事，我都能在。”
言昭沉了一下氣，開口說道：“我也想沒有你的時候，我能有解決事情的能力，總是依靠你，我會變得越發膽怯，沒出息的。”
顧煜聽著這些話，他真的是巴不得她變成這樣。
依賴他，離不開他，什么都要問他。
可這些念頭，他不能說。
一旦說出口，她會退開，會怕。
他不允許。
顧煜把情緒壓下去，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低沉好聽，帶著一點收住的平靜，“好吧，你去，記得每天給我打電話。”
言昭立刻應下來，“好。”
在電話掛斷后，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出了門。
車子很快停在方家門口。
她剛下車，就看到方曉臉色不對地從里面沖出來，步子很急。
在看見她的一瞬間，方曉直接拉住她，“昭昭姐，你來了！”
言昭就問，“怎么了？”
方曉明顯有點慌，“我朋友被噎住了，昭昭姐，你車子能不能帶我們去醫院？”
言昭聽見“噎住”兩個字，神色立刻變了。
還沒來得及多問，門口又走出來一個人。
是個清秀的男生，年紀不大，臉色已經白得厲害，一只手按著胸口，呼吸明顯不順，整個人都有點站不穩。
他抬頭看見言昭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大。
可下一秒，整個人晃了一下。
明顯已經撐不住。
言昭沒有猶豫。
她直接上前一步，從后面抱住他，雙手迅速扣在他上腹的位置，用力收緊。
一下。
兩下。
男生的呼吸越來越亂。
胸口起伏明顯，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臉色已經從慘白往發青轉。
方曉一下子慌了，聲音都抖起來，“昭昭姐——怎么辦啊！”
言昭沒有回她。
她手上的力道收了一下，迅速調整位置，重新扣緊他的上腹。
動作更狠。
她再次用力往里收緊。
這時男生身體猛地一震。
喉嚨里“咳”地一聲。
一塊卡住的東西直接被頂了出來，掉在地上。
空氣一下子通了。
男生整個人往前一彎，扶著旁邊的臺階，大口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里被撈出來。
聲音粗重，但是終于順了。
言昭這才松開手。
她站在原地，也跟著呼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下，她也用力不小。
這個辦法，是顧煜之前教她的。
沒想到真的救了人。
方曉愣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都反應過來，直接蹲到男生旁邊，“你沒事吧！你嚇死我了！”
她聲音都帶著點哭腔。
男生還在喘氣，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搖了搖頭。
可那種緩過來的感覺，已經很明顯。
方曉這才猛地抬頭，看向言昭，眼睛都亮了，“昭昭姐，謝謝你！”
那一聲，帶著明顯的驚喜和后怕。
言昭還沒開口說什么，那男生卻突然撐著站直，往前走了兩步。
氣息還沒完全穩住，他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還記得我嗎？”
他說話還有點發虛，聲音卻很急。
言昭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力一抽，把手從他掌心里抽了出來。
她站在原地，微微歪了下頭，打量他。
那人還在喘，額頭全是汗，順著臉側往下滑，衣領都濕了一片。
清秀的臉因為剛才的窒息還帶著點泛白，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斯文，又有點狼狽。
言昭搖頭問：“你是誰？”
男人原本還帶著一點急切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然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那張還帶著汗水的清秀臉上，竟然露出一點委屈。
他盯著她，聲音有點發緊，“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的娃娃親對象呀。”
這句話一出，空氣直接停了一瞬。
言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