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李老爺。”
祁晗祝反應很快知道李琰要隱藏自已的身份,便用‘老爺’這個稱呼。
正同微緊隨其后行禮。
李青煙拄著下巴看著那個瘦弱男子,“這位是……”
祁晗祝緊忙介紹,“他叫謝志。與我和正兄是同窗。”
謝志對著李琰還有李青煙行禮,人雖單薄卻脊背挺直,如松柏一般。
謝志和祁晗祝還有正同微是同門,謝志這人文采不輸祁晗祝卻不愿入京趕考,在洛水鎮當了一個小師爺。
不過人各有志,不必勸說。
幾人在聊天的時候,李青煙往樓上看去。她方才見到一個男子晃晃悠悠下樓又晃晃悠悠上去,本以為是喝醉的,可那人臉色發青瞧著不太對。
“小崽子?”李琰注意到她一直盯著樓上,“可是覺得哪里不對?”
李青煙搖搖頭,那人或許是病了,應當是不打緊的。
正同微幾次要說什么被祁晗祝按住。
宴序倒是注意到這兩個人的小動作。
“正兄弟可是有話要和老爺說?”
正同微站起身,格外鄭重對李琰行禮,“鹿蜀出現怪病……”
還不等話說完,樓上突然傳出慘叫聲。
“啊……”
“殺人了,殺人了,快跑。”
“是狂病,有人發狂病了。”
樓上躁動起來,樓上的人驚恐地往下跑。
死士們瞬間將李琰等人圍住。
紅雨眼睛一瞇,“誠言保護主子們。”
隨著紅雨一招手,幾個人跟著他飛身上樓。眨眼間幾個人從樓上飛身而下。
“主子,人解決了。方才進去的時候,那人正在啃咬他人。”
李琰抱著李青煙問她,“怕不怕?”
李青煙搖搖頭,抱住李琰的脖子,意思是要跟他一起上樓。
二樓上方滿地鮮血。
李琰進去方才出事的包間,一地狼藉。
還有幾個人躺在地上沒了氣息。其中一個男子脖子被抹,看來就是剛才發狂的。
“李琰,我剛才看見過他,走路搖搖晃晃,神情不對……”
李青煙眉頭緊鎖,要是她多注意一些,這里面的人或許就不會慘死。
李琰拍了拍她的腦袋,“別想太多。”
謝志蹲下身看了一眼這人,“又是狂病。”
一個月前,鹿蜀之地突發狂病,凡得病之人見活物就會啃咬,模樣癲狂,也不知道會躲藏在何處,不定時還會夜晚成群結隊出現游走。
鹿蜀各縣鎮官員都在調查此事,卻毫無進展。
元鳳城已經封城,還有井鹽鎮更是不知情況。
李琰眉頭緊皺,當地官員已經調查,他便不用插手,也避免暴露行蹤。
眾人離開客棧,方才還熱鬧的客棧里,現在只剩下哭喊聲。
宴序留了一錠銀子在桌上。
正同微三人和李琰一行人分別。
李琰坐在馬車里神色凝重,李青煙靠在他胳膊上,“李琰,你還是想調查。”
從前的李琰不會輕易心軟,他微服私訪就不會管閑事,現在為了這些從前他眼中的‘閑事’開始苦惱。
“小崽子,妄圖猜測圣意乃死罪。”
李琰掐了掐她的臉。
李青煙撇嘴有些嫌棄地后撤一下。她伸長脖子,指了指后脖頸,“洗干凈了,你砍。砍了我之后順便砍你自已,我九族第一位就是你。”
一旁葉聞舟‘噗嗤’笑出聲來。
“李琰啊李琰,你也有今天。我這小侄孫是一點虧都不吃。”
李琰雙手掐住李青煙的脖子逗她,“你是第一個將皇帝氣死的公主。”
說著還晃了晃。
李青煙吐舌頭歪腦袋翻白眼一副‘我沒了’的樣子。
宴序在后面接過要倒下的李青煙,手伸到李青煙鼻子下試探,“小殿下沒了氣息。”
一本正經陪著李青煙演,反倒是李青煙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馬車到了一處竹林,環境清幽。
有一個小院子,瞎眼的老伯在院子外曬菜。葉聞舟沖他走了過去。
“葉聞舟見過先生。”
老伯頓了一下,“回來了?”
這話好像是在跟一個早晨剛出門的人說的話。
“回來了。”
葉聞舟回道。
明明是瞎眼的人,卻沖著李琰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李青煙拽了一下李琰的袖子,“這人能看見么?”
老伯微微一笑,“老朽看不見。小娃娃是……宴家孩子?”
李青煙眼睛頓時瞪大,看了一眼李琰又看了一眼宴序。她就說了一句話就暴露身份了?
“我是李琰的女兒。”李青煙松開李琰的手沖著那個瞎眼老伯跑過去,“你怎么覺得我是宴序的孩子?”
“聲音像他家的人。”老伯微微一笑,“宴家人內息特殊一般人可察覺不到。不過……你卻不是他家孩子……”
“老朽還真覺得有些奇怪。”
宴序和李琰連忙走過來。
“老伯這些年過得可好?”宴序率先說話,扶著人往里走。
往日里活潑到差點飛起來的葉聞舟今日格外沉默。李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似是安慰似是鼓舞。
宴序蹲在老伯身邊陪著他清理院子里的園子,小園子里種的都是藥材。
李青煙乖乖蹲在一旁看著,李琰站在一側沒有說話,宴序悄無聲息靠在他腿邊,李琰哪里沒察覺,只是瞥了一眼便沒再說話而已。
葉聞舟走過來要幫忙,卻被老伯阻止。
“你可別動手,丫頭說過,你離她的藥園子遠點。”
老伯話里的丫頭就是穗安,而老伯是穗安的養父。也是穗安父親的好友。
聽到老伯的話李琰和宴序同時笑出聲來,葉聞舟臉頓時紅了。
李青煙眼睛一亮,好像發現了什么。聲音又甜又軟問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
老伯看不見但是還是順手敲了敲李青煙的額頭,“你這小娃娃和你爹一樣心眼壞。”
分明知道葉聞舟這是出過丑還要繼續問。不過這事無傷大雅。
當年穗安和葉聞舟見過一次之后,葉聞舟便對穗安心心念念上,可卻不知道怎么示好。
李琰和宴序便說穗安最喜歡種藥材。
葉聞舟一聽就去穗安的藥園子里幫忙,結果被里面一個叫幻靈芝的給毒了。
在穗安的藥園子里又唱又跳,險些要脫衣服,最后還是穗安叫了李琰和宴序才將人帶走。
“要是丫頭當時跑了,這小子怕是要被白虎軍的人笑話一輩子。”
老伯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李青煙看向葉聞舟,“哇嗚,師爺爺你……追姑娘的手段好樣的,真勇猛。”
李青煙臉上笑得都要開花了。葉聞舟微微挑眉看向李琰,“能打么?”
李琰點點頭,“別傷到就行。”
話音落下,葉聞舟就沖著李青煙跑過去。
“侄孫你給爺爺我過來。”
李青煙抬腿就跑跟個小兔子一樣,“你當我傻呀?紅雨紅雨,快來救我。”
兩個人繞著院子就跑了起來。
宴序微微搖頭。
“這小子心思太重了。”老伯咳嗽幾聲,“那小娃娃怪機靈的。”
李青煙是故意逗葉聞舟玩的,李琰不過是配合李青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