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牧野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云瑤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轉過身，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她重新拿起電路板，繼續機械地操作著焊接的動作。
結果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了失誤，電路板突然升起一陣青煙。
裊裊青煙模糊了云瑤的神情，她隨手就將廢棄的電板丟到了一旁。
沉默在兩人之間再次蔓延。
聞牧野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背上還有好幾處燙傷的紅痕，“你別太累了，注意休息。”
云瑤的手頓了一下，并沒有回頭。
只是默默地換了個姿勢，繼續專注著手頭的工作，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話。
聞牧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后轉過身，走向門口。
…
正值午后，廊滄江面上波光粼粼，遠處的跨江大橋也如一道長虹。
對岸就是一棟大樓，那里是個高檔居所，從外面看就像一個懸浮在江面上的觀景臺。
隨著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周妍妍抬起頭，臉上滿是神氣的笑容。
她一把挽住身旁的母親，迫不及待地展示著。
“媽，你看，這就是我現在的住處！奢華吧！”
她的聲音里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
苗錦繡覺得她真是孩子氣，然后跟著走了進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整面墻寬幅的落地窗，能將大半座城市的繁華與那條大江擁入懷中。
周妍妍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滿室的豪氣。
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從沙發上跳下來，邁著輕盈的步子湊過來，親昵地蹭了蹭周妍妍的小腿。
苗錦繡站在門口打量片刻，沒有像普通婦人那樣驚嘆，而是微微瞇起眼睛。
目光掃過了客廳里的大致布局、家具的質感，最后還是定格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嘴角這才勾起一抹弧度。
“這地段很不錯，是你選的嗎？”
“不是，是牧野選的，他的眼光自然錯不了！”
“看來他對你還是有心的！”
苗錦繡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一絲不明顯的贊許。
一個男人如果愛你，是肯定舍得給你花錢的。
雖然說舍得給你花錢也不一定是因為愛，但不舍得花錢的話，那肯定是不愛的！
周妍妍拉著母親往客廳走去，“媽，你想喝點什么？茶還是咖啡？”
苗錦繡在沙發上坐下，下意識用手感受了一下質感，然后才笑了笑，姿態優雅而放松，“要咖啡吧！”
周妍妍立刻去準備。
貓咪伸了個懶腰，喵嗚了一聲，那聲音在空曠豪華的客廳里都顯得格外慵懶。
苗錦繡再次環顧一圈這套江景大平層，仿佛自己也是這里的主人，最后又想起了什么。
“妍妍，這房子是在你名下還是在聞牧野的名下？”
周妍妍正在擺弄咖啡機的手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笑顏，“當然是我名下！否則還能是誰的？難道我會住別人名下的房子？那不成租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端著咖啡快步走到母親面前，試圖把這個話題掩蓋過去。
“媽，你嘗嘗，這個豆子是進口現磨的，可香了。”
白貓這時順勢跳到周妍妍腿上，她輕輕撫摸著貓咪柔軟的毛發，眼神有些飄忽。
苗錦繡接過咖啡，輕抿了一口，“是你的就好，別忙了一大陣子，什么好處都沒撈到！”
周妍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然后才坐下，那只白貓悠閑地走到窗前曬太陽去了。
她臉上之前的得意神色也漸漸褪去，剩下的是不甘和懊惱。
“這次那事，還是讓云瑤活了下來，咱么還是功虧一簣啊！”
苗錦繡眼神里也隨即閃過一絲陰冷，“雖然沒弄死，好歹也讓她脫層皮，是有些遺憾，但我們手上也沒沾腥，無論聞牧野還是警察都查不到我們頭上。”
周妍妍卻很煩躁，“真是便宜她了，明明這么好的機會！”
苗錦繡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眼神依舊平靜，“急什么？你總是這么心浮氣躁！這次沒能除掉她，只是運氣不好，咱們能全身而退本身就是一種勝利，再等等吧！”
“可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周妍妍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我都等四年了，不能再這么浪費時間了！我雖然能挑撥他們的關系，但他們畢竟是夫妻，萬一哪天就和好了呢？那我找誰哭去？”
“媽，你得幫幫我，給我拿個主意，不能一直從長計議吧！”
苗錦繡看著女兒這個樣子，有些無奈，“那就得找到敵人的弱點！”
比如處理案件打官司時，只要找到對方證人的弱點，就能想辦法讓他改口供。
周妍妍停下腳步，“弱點？云瑤的媽媽？”
苗錦繡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江景，思考片刻后才道：“除了她媽媽，還有她的病！這樣吧，咱們倆兵分兩路，我盯著她媽媽那一家人，你想個辦法弄到她的醫療檔案。”
周妍妍愣住了，“醫療檔案？那種東西在醫院里都是絕密，除了主治醫生和本人，誰也看不到的，我怎么可能弄得到？”
但苗錦繡卻覺得有希望，給她分析道：“云瑤當初為了救聞牧野才受的傷，聞牧野又是醫生，他不可能不對她的病情了如指掌！”
“有很大概率，他會在家里或者辦公室里留有云瑤的醫療檔案備份，你也不用偷出來，只要想辦法拍個照就行！”
可周妍妍還是聽不懂，“拿到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苗錦繡繼續給她分析：“如果我們能拿到云瑤的醫療檔案，就能清楚她的身體狀況，比如找到她的過敏源，或者制造一些意外讓她的病情‘惡化’，懂了吧？”
周妍妍聽完后，眼睛都瞬間亮了起來，“這還真是個辦法，說不定我們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她！”
苗錦繡卻搖頭，糾正道：“是‘意外’，和我們什么關系？只有這樣，你才能名正言順地回到小野身邊，到時候這大平層你都看不上了！”
周妍妍眉開眼笑，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看著母親，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依賴，“媽，幸好有你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