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崇明其實早就來了，下午云瑤在室外空地調試無人機的時候，他就坐在車里瞧著。
透過車玻璃，他看見云瑤正站在空場地旁，手里拿著遙控器，臺階上還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沒穿那種很刻板的職場套裝，而是一身簡約方便的運動服。
無人機起飛后，女人眼神專注得近乎冷冽，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著。
那一刻，她整個人散發著崔崇明很難形容的氣質。
大概就是那種上學時期，老師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很難很難的應用題，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出怎么去解，這時旁邊的一個女生上臺輕輕松松地就解出了完美答案。
那種油然而生的欣賞和崇敬感！
崔崇明仔細回想了一下，聞牧野好像在上學時期就特別關注這個類型的女生。
有次班上的女學霸抱著課本作業從過道經過，聞牧野就假裝系鞋帶，然后伸出一只腳去絆人家，試圖引起人家的注意。
不是有句老話，男孩長大后會找一個像媽媽的人過完一生。
云瑤就挺像姜佩的。
一身的清冷勁，學習好，甚至帶著點攻擊性！
崔崇明之前還有些不解，當初追聞牧野的人那么多，他為什么會愛上云瑤呢？今天似乎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分明就是聞牧野的審美基因在作祟，這哥們從上學起就喜歡這一款！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但也不過一瞬間。
崔崇明看著面前這個對自己一臉警惕的女人，微微側頭，邀請道：“一起吃個飯吧！”
云瑤微微瞇起眼，“有話說？”
“是唄！”
云瑤想了想，反正也到飯點了，便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后往車庫方向走著。
崔崇明腿長，但卻走得并不快，只是眉心輕蹙，似乎在想著等下要說的事情，隨手從懷里掏出一根香煙來。
還沒等上車呢，云瑤就被那煙味兒熏得頭疼，“你能不能先把煙掐了，嗆人！”
“你就忍忍吧！”
崔崇明隨意的口氣里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輕浮。
云瑤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好好好，掐了！我掐了還不行嗎？”
崔崇明趕緊上前攔她。
剛湊近些，身上那股煙草味就清晰地傳過來。
云瑤下意識掩住了鼻子，果斷拒絕和他同坐一輛車！
最后便是崔崇明開著車在前方帶路，老劉載著云瑤在后面跟著。
沒多久，兩人便進了一家餐廳。
正好是飯點，所以人還挺多的，但顯然崔崇明已經提前預約好了位置。
云瑤一路上也在打量著對方，認識聞牧野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身邊有兩個好朋友。
崔崇明和桑柏云！
但云瑤知道，聞牧野最喜歡一起玩的人還是崔崇明。
還在處對象時，聞牧野就時不時地會和她提到崔崇明，和她分享當年上學時曾經一起做過的糗事兒。
可能是因為聞牧野性子比較內向沉默吧，就喜歡和外向話多的人湊一起玩。
但云瑤更喜歡性子溫和的桑柏云。
等兩人都在桌前落座，還沒等服務員上菜呢，云瑤便開門見山道：“有什么事趕緊說！”
崔崇明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戒備，想了想，倒了杯茶遞到她面前。
云瑤依舊冷冷看著他，說實話，對這人沒啥好印象。
嘴巴陰損得很，總是冷嘲熱諷自己。
而且崔崇明也是周妍妍的同學，沒少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幫著指責自己。
崔崇明終于緩緩開口，“今天約你出來，只是有些話想替牧野說說！”
云瑤聲音平靜，“他自己怎么不和我說？”
崔崇明挑挑眉，“他不知道我來找你，而且我覺得你們兩個婚后似乎就挺別扭的。”
婚后？
是自從那場婚禮上的意外，就什么都變了！
云瑤覺得有些可笑，“我真不明白你來找我有什么意義？婚后的四年里他是怎么對我的，你不清楚嗎？”
崔崇明卻道：“那你又是怎么對他的呢？你就少打他了？也就是因為你是個女人，女人打男人總是容易被人忽略掉，但若換成是男人打女人，立刻就嚷著家庭暴力了！”
“你這些年打過他多少耳光？難道不算家庭暴力了？特別你們剛結婚那陣，基本上我每次約他出來，都能看到他臉上還帶著巴掌印呢！”
云瑤抿唇，有些語塞。
崔崇明繼續道：“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可能還手，頂多砸砸東西，但他也是人吶，心里能沒氣嗎？可除了對你放放狠話，他還能怎么樣？”
云瑤不屑，“你們果然是好兄弟！可比我這個老婆關心他！”
崔崇明反問，“那你能想起到底是你先打他的，還是他先數落你的？”
云瑤覺得這人簡直是在強詞奪理，“你少來這套，那是他活該挨打！”
崔崇明不假思索：“那他還覺得你活該挨罵呢！你說你直接把周妍妍的腿毀了，讓她一輩子不能再跳舞，換位思考一下，讓你這個工程師放棄自己辛苦研制出來的無人機，你會是什么心情？”
云瑤輕笑一下，若要說到自己和聞牧野，那周妍妍還真就是個繞不開的話題。
“婚禮上的事我已經解釋過無數遍，不是我做的，但聞牧野的態度也很明確了，到了關鍵時刻，他就是會選擇信任周妍妍，其實他心里選的人也是周妍妍，四年前我就應該看清這一點的。”
崔崇明聽得直皺眉，“牧野他要是選周妍妍的話，他干嘛不娶她？可最后他娶的人是你啊！你還看不出他在乎的是誰嗎？”
云瑤一直留意著崔崇明說話時的表情，發現他此刻眼神里滿是真誠，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一個男人娶了一個女人，就能代表他在乎她嗎？我看未必！我爸爸就和我媽媽結婚了呀，但他根本不在乎我們母女，甚至還在外頭養了個小三，和對方有了個私生女，由此可見，一個男人娶了一個女人，也不能說明什么吧？”
崔崇明難得被人懟得一愣，想了想，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這次為什么來的理由。
“云瑤，你這次突然離開，對牧野的打擊挺大，我看得出他很難受，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再好好考慮一下你們兩人的關系！”
云瑤有些意外的看過去。
崔崇明在她心中的形象一向是沒什么正經、不著四六，難得今天這么鄭重地和她聊幾句聞牧野的事情。
看來是真把聞牧野當好朋友啊，關心他，否則不至于親自跑到自己面前來，大費周章的說了一堆。
不過可惜，云瑤看向窗外逐漸亮起的霓虹燈，“太晚了！”
崔崇明神色微僵，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云瑤究竟指的是外面的天色太晚了，還是說她和聞牧野之間的關系已經無法挽回了？又或是一語雙關？
思索片刻，他還是決定將事情說出。
“牧野現在和周妍妍之間的關系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特別是這次周妍妍回國后，牧野之所以幫她跑前跑后，不過是因為兩人之前做了一個交易。”
云瑤下意識詢問，“什么交易？”
崔崇明：“四年前那場婚禮后，你被起訴激情謀殺未遂，人直接被關了起來，后來之所以能順利放出來，也是因為對方撤訴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周妍妍憑什么就這么輕易撤訴？當然是因為聞牧野答應了和她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