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瑤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要不是母親就在身旁，她就把那桶方便面直接扣聞牧野臉上了！
云淑琴當著聞牧野的面又訓斥了云瑤幾句，但她畢竟還得趕去學校接于小江放學，所以臨走前單獨將云瑤叫了出來。
母女二人走得遠了些，等確定病房那頭聽不見后，云淑琴的神色才緩和下來。
她拉著云瑤道：“我看你剛剛在里頭一臉不耐煩，是不是和小野吵架了？”
云瑤搖搖頭。
包括前一陣子她回登州的事，也是刻意瞞著媽媽，免得她擔心。
“那是不是工作上太累了，或是心情不好？”
云瑤還是搖頭，“放心吧，媽，我沒事。”
云淑琴一直打量著她的臉色，明顯不放心，“胃藥都按時吃了嗎？不管怎么樣，得把身體養好！年后也該去復查了吧？到時候把體檢報告給媽拿來看一眼啊！”
她又細心叮囑了半天，云瑤都點頭應下。
之后，再重新說回聞牧野。
云淑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壓低聲音道：“你要是懶得伺候他，就把傭人叫過來，不行點點外賣，可人總得過來看看吧！”
兩口子其中一方都生病住院了，另一方怎么也得過來看看。
云瑤這件事做得確實讓人挑理。
那自己這個丈母娘既然撞見了，自然得在女婿面前表個態，象征性地批評一下自己女兒。
可心里還是偏向自己女兒的，總怕云瑤太辛苦。
但要說起來，每次自己女兒生病，女婿那邊也從不敷衍。
有些照顧的細致勁兒，自己這個親媽看了都心頭一熱。
當初云瑤住院，聞牧野是直接辭職，在病房24小時陪護的。
剛開始為了讓云瑤吃得有營養，能盡快恢復身體，他便研究了各種食譜。
但奈何在做飯這方面，他的確沒啥天賦。
嘗試幾次后，都覺得難以下咽，最后便踏踏實實地熬粥。
但聞牧野熬粥也不是隨便煮煮，真的是下了精力各種查資料，琢磨著往里面放些什么能更有營養。
還專門買來廚具，小火慢燉，非要把米油都熬得濃稠得能掛住勺子才罷休！
有一陣云瑤病情惡化，每天輸液輸到手背都腫起來，疼得睡不著覺。
聞牧野就買來醫用土豆，一片一片切得極薄，小心地敷在云瑤的手背上。
自己更是在病床邊守著，云瑤不先入睡的話，他連個盹兒都不敢打，熬得眼睛通紅。
“你看你住院的時候人家忙前忙后，現在換他病了，你至少得過來看看吧？要不人家心里能舒服？”
見云瑤聽進去了，云淑琴便又朝著病房那頭，提高了些聲音，“你就在這里好好照顧小野，上點心，否則我可不答應！”
之后又轉頭低聲對云瑤道：“那媽先走了啊！你在這里看一會，累了就趕緊回去！”
云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才回去。
結果發現桌上的飯菜還原封不動地擺著，聞牧野一口沒動。
“不是嚷著餓了嗎？怎么不吃啊？”
聞牧野斜了她一眼，“你眼睛落外面啦？看不見我受傷嗎？我怎么拿筷子吃？趕緊過來喂我！”
云瑤畢竟是答應了媽媽，便夾了一塊魚肉，沒好氣地遞到他嘴邊，“吃吧，影帝！”
聞牧野這才滿意，一邊嚼著口中的飯菜，一邊想到了另一件事。
“上次你和裴童燦一起吃飯時，旁邊坐的那個男的是誰呀？”
經過認真思考后，他覺得云瑤一夜之間變同性戀的可能性不高，所以還是將重點放在了異性身上。
云瑤手一頓，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劉斐，便又想起了拜托對方重新調查案件的事，只道：“他是我什么人都和你沒關系！”
聞牧野立刻瞇起了眼睛，“我是你老公，怎么就沒關系？”
云瑤本來就因為來醫院照顧他心不甘情不愿，結果這人還這么事多！
所以她手里的碗稍稍一抖，半勺帶著油花的菜湯，不偏不倚地灑在了聞牧野的睡衣上！
“哎呀～不是故意的啊！”
聞牧野的臉一下子就綠了，特別是看著淺色睡衣上瞬間暈開的一片深色油漬，他眉頭緊緊皺著，仿佛那里正在滋生著無數肉眼可見的細菌。
“不行了，我現在感覺渾身都黏糊糊的，趕緊給我換衣服！”
云瑤看著他那副抓狂的樣子，好整以暇道：“行啊，你先老老實實的把飯吃完，我就幫你換衣服！”
聞牧野咬牙，這才不怎么情愿地閉上了嘴。
接下來，兩人都難得安靜下來。
一個老老實實地喂飯，一個安安靜靜的吃飯。
房間里只有飯菜的咀嚼聲，和筷子磕碰碗盤的聲音。
聞牧野盡量忽視者胸口那塊油漬帶來的不適感，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空落感。
以前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云瑤總是喜歡和他絮絮叨叨地講著一些白天時發生的趣事。
有時講著講著，還會停下來看著他，眼中滿是依賴和歡喜。
哪像現在…
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只是機械地往他嘴里送著飯。
哪怕兩人眼神偶爾交匯一下，她都會迅速移開，好像懶得多看自己一眼！
等吃完最后一口飯，云瑤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又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新的睡衣。
“抬胳膊！”
聞牧野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乖乖配合，將沒受傷的那只手先穿過袖子，又抬起身前吊著的那只胳膊。
云瑤湊近時，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掃過他的側頸，讓他原本松弛的身體瞬間緊繃。
聞牧野剛剛在云淑琴面前看似是裝的，但其實半真半假。
上午本就少打了一瓶藥，胳膊處傳來的痛感愈發強烈，讓他的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也不太知道自己今天折騰這一陣到底是為什么，似乎只想證明一件事。
眼看著云瑤轉身去拿包要走，他心頭那股巨大的恐慌再次襲來。
迷迷糊糊間，聞牧野還是問出了這幾天他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
“云瑤，你還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