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也躺在病床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如果不是因為還存在一點個人素質(zhì),他現(xiàn)在絕對能跳起來把這間病房給拆了。
整整六萬積分啊!
“黑店……這特么絕對是黑店!”
不過,罵歸罵,當陳也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時,卻震驚地發(fā)現(xiàn),除了稍微有點僵硬之外,力量似乎增長了不少。
六萬積分,買回一條巔峰狀態(tài)的命,這筆買賣……倒也說不上虧。
“呼——”
陳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把扯掉身上的貼片。
他站起身,目光透過玻璃看出去。
第一眼便注意到那個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胖子。
趙多魚正目光呆滯地啃著包子,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發(fā)霉的悲涼氣息。
陳也看著徒弟那副憔悴的模樣,心里沒來由地一暖。
他用指關(guān)節(jié)在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重癥監(jiān)護區(qū)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門外的趙多魚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向玻璃窗。
下一秒。
趙多魚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手上的肉包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也笑瞇瞇地隔著玻璃沖他揮手,嘴型似乎還在說著:“胖子,還有包子沒?給為師整一口。”
“臥……臥槽!!!”
趙多魚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從排椅上彈射起步!
“鬼啊!!詐尸啦!!!”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特護病房區(qū)。
不到半分鐘,伴隨著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趙多魚帶著兩名值班醫(yī)生急匆匆地沖進了病房。
當趙多魚真真切切地摸到陳也那帶著溫熱體溫的胳膊時,他終于繃不住了,“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師父!你特么終于醒了!嗚嗚嗚……我都以為你要變成睡美人,以后只能靠我每天親你一口才能續(xù)命了!”
趙多魚一把抱住陳也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凄慘。
“滾滾滾!你特么惡心死老子了!”
陳也嫌棄地一腳把這胖子踹開,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醫(yī)生們也是滿臉見鬼的表情,拿著各種儀器對著陳也一頓狂掃。
看著那堪比健康得像頭公牛的生理指標,幾個老專家面面相覷,連連驚呼醫(yī)學奇跡。
好不容易把激動的醫(yī)生們打發(fā)走,病房里只剩下了師徒兩人。
陳也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充滿硝煙的東南亞。
“多魚,跟我說說,我睡了多久?還有……大家的情況怎么樣?”
陳也的聲音有些沙啞。
聽到這個問題,趙多魚剛剛浮現(xiàn)出的喜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痛與壓抑。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師父……”
“你昏迷了快一個月了。”
“您知道的,小張哥犧牲了……”
“小林哥命保住了,但是……他的左腿和左胳膊受了不可逆的貫穿重創(chuàng),殘了。這輩子,他都沒法再穿上那身特警作訓服了。”
轟!
陳也只覺得大腦“嗡”地一聲,心臟仿佛被狠狠抽了幾巴掌,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雷鳴呢?那個母老虎在哪?”
趙多魚的眼眶徹底紅了,他抬起手,顫抖著指了指隔壁的墻壁。
“雷隊長就在隔壁的ICU病房……”
“她……她吸入了過量的高濃度神經(jīng)毒氣,大腦皮層和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受到了嚴重的不可逆損傷……”
“醫(yī)生說……她腦死亡邊緣,變成了植物人,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死寂。
陳也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平日里英姿颯爽、動不動就拔槍嚇唬他、一言不合就能把他的腰間軟肉擰得青紫的海警霸王花;那個在公海的游輪上化身黑道千金、陪著他演戲的雷鳴……
現(xiàn)在,變成了一具只能靠機器維持呼吸的活死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陳也猛地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沖出了病房。
隔壁的重癥監(jiān)護室。
陳也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里面那個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的人。
雷鳴的身上插滿了冰冷的管子,臉上戴著呼吸機,面容蒼白且安詳。
沒有了往日的暴躁,沒有了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眸,她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精致木偶。
“草!!!”
陳也一拳地砸在墻上。
現(xiàn)代醫(yī)學救不了?
不,不對!
沒關(guān)系,老子有系統(tǒng)!
陳也雙眼猩紅,在腦海中瘋狂地喚出系統(tǒng)商城,開始發(fā)瘋似地翻找。
【初級體質(zhì)強化劑:1000積分】——沒用!
【臨時高級體質(zhì):10000積分】——特么的還是沒用!
他翻遍了商城里所有三萬積分以下能夠兌換的道具,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夠修復嚴重受損的腦神經(jīng)系統(tǒng)。
唯一一個帶有“細胞修復”字眼的頂級概念藥物,后面的價格標著一長串足以讓他絕望的零,而且處于“未解鎖”的灰色狀態(tài)。
陳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現(xiàn)在只剩下三萬積分。
想要救雷鳴,他現(xiàn)在的積分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統(tǒng)子……”陳也在心里發(fā)出了一聲哀求,“給老子發(fā)布任務(wù)……多難都行,多危險都行!哪怕是讓我去閻王爺?shù)挠湾伬镝烎~……只要能救她,你特么倒是給我發(fā)任務(wù)啊!!!”
然而,系統(tǒng)毫無反應(yīng),冰冷的界面如同死水一般平靜。
陳也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身體緩緩滑落,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悲傷與絕望中,一陣隱隱約約的嘈雜聲,突然穿透了特護病房那極佳的隔音玻璃,傳到了陳也的耳朵里。
那聲音聽起來極其沉悶,像是成千上萬人在同時呼喊著什么。
“抗議……”
“交出配方……”
“不能自私……”
陳也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
他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趙多魚,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外面什么情況?醫(yī)院門口開演唱會呢?怎么這么吵?”
聽到這個問題,趙多魚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和憤怒。
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將陳也從地上扶了起來,嘆了口氣說道:“師父,您先冷靜,聽我說完,您千萬不要沖動。”
“啥玩意”陳也愣了一下。
趙多魚拿出手機,點開了那篇被他保存下來的文章,遞給了陳也,然后開始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陳也一邊滑動手機,一邊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覺得極其荒謬。
許久。
他把手機還了回去。
“所以……”
“外面那群喊麥的,是來找我要癌癥特效藥的?”
趙多魚重重地點了點頭,滿臉憋屈地說道:“外面聚集了上萬人!全都是癌癥患者和他們的家屬!整個醫(yī)院都被包圍了,他們拉著橫幅,逼你交出治療癌癥的方法。網(wǎng)上的水軍更是把你罵成了自私自利的人類公敵!”
“李司長說,這背后有跨國資本在推波助瀾,他們是想利用輿論和那些絕望的病患,逼你把‘神藥’交出來。”趙多魚越說越氣,“師父你在前面為了國家拼命,這群鍵盤俠和白眼狼卻在后面捅刀子!他們這是在道德綁架!”
陳也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眼里閃過一絲冷意。
癌癥特效藥?配方?
這玩意兒是特么能在制藥廠里的流水線上量產(chǎn)的嗎?!
你當那是阿莫西林呢,一板只要十塊錢?!
還交出配方?就算老子讓系統(tǒng)變出兩張配方拍在他們臉上,全地球的科學家綁一塊,估計都破解不了!
“師父……”看著陳也的表情,趙多魚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擔憂地問道,“現(xiàn)在外面群情激憤,加上背后有人煽風點火,輿論壓力太大了。要不……咱們讓李司長出面,開個新聞發(fā)布會解釋一下?就說那藥沒法量產(chǎn)?”
“解釋?”
陳也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病房里回蕩。
“胖子,你記住。”
陳也光著腳走到病房的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窗外,是烏泱泱如同黑色海洋般的人群,無數(shù)的橫幅在風中瘋狂搖曳。
陳也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被絕望和貪婪驅(qū)使的人們,眼神冷漠。
“道德綁架?”
“只要老子沒有道德,這世界上,就特么沒人能綁架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