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p>
第二發(fā)迫擊炮彈,精準地砸在主樓一樓的連廊頂部。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鋼筋混凝土澆筑的承重結(jié)構(gòu)如同脆弱的餅干般轟然斷裂。
漫天的碎石、玻璃殘渣混合著熾熱的火浪,瞬間席卷了整個一樓大廳。
“嗡!”
小林和小張被這股恐怖的爆炸沖擊波掀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墻壁上。
“咳咳……張!張哥!你沒事吧?!”小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搖晃著發(fā)暈的腦袋,一把拉起旁邊同樣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小張。
“死不了!”小張用力拍了拍頭盔,甩掉上面的灰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深處,“快!剛才爆炸的聲音是從左翼傳來的,那是教室的方向!那些孩子還在里邊!”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端著槍,踩著滿地的廢墟和時不時冒起的火星,向著走廊深處狂奔。
此時的主樓外圍,已經(jīng)徹底化為了修羅場。
坤帕臨死前叫來的重裝私人武裝的車已經(jīng)駛進孤兒院的外圍,數(shù)十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正踩著戰(zhàn)術(shù)步伐,如同狼群般從大門的廢墟處涌入主樓。
而在一樓最深處的那間“S級商品”活動室里。
三十多名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孩子,正緊緊地抱在一起,蜷縮在墻角。
他們沒有哭鬧,因為長期的虐待和“馴化”已經(jīng)讓他們失去了大聲哭泣的本能。
他們只是用那種空洞、麻木且充滿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不斷掉落灰塵的天花板。
“砰!”
活動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孩子們嚇得渾身劇烈一顫,像受驚的鵪鶉一樣往后縮去。
然而,沖進來的并不是那些拿著電擊棍的惡魔,而是兩個渾身是血、穿著破爛西裝的年輕人。
“別怕!別出聲!”小林一把摘下破損的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張雖然沾滿血污、但卻透著堅定光芒的年輕臉龐。
他半跪在地上,看著這些孩子,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有些哽咽卻無比溫柔:“叔叔是華夏警察。別怕,我們帶你們回家!”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幾個年紀稍大一點、還保留著些許記憶的孩子,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噠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傳來了密集的交火聲和嘈雜的外語呼喝聲!
“他們進來了!火力太猛,一樓大廳失守了!”小張退回到活動室門口,靠在墻角向外張望了一眼,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屋子里那三十多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小林,大腦在零點幾秒內(nèi)做出了最理智的戰(zhàn)術(shù)評估。
“林子,這屋子是個死胡同,墻體太薄,根本扛不住重火力!只要對面拉一發(fā)RPG或者扔幾顆破片手雷進來,我們連同這些孩子全得變成肉泥!”
小張一邊說著,一邊極其利索地將身上所有的備用彈匣掏了出來,“咔噠”一聲推彈上膛。
“不能死守!必須把他們轉(zhuǎn)移到地下室去!”小張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分兵!這里有一條消防通道可以直通地下一層,你帶著孩子們走那條路撤!我留在這里,把這幫雜碎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主走廊來!”
“放屁!要留一起留!”小林目眥欲裂,一把抓住小張的肩膀,“你一個人拿什么擋幾十個重裝雇傭兵?!”
“這是命令!我是你師兄!”
小張猛地一把甩開小林的手,雙眼通紅地指著墻角那些瑟瑟發(fā)抖的孩子,發(fā)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林子!你看看他們!如果我們都交代在這里了,誰帶他們回家?!滾!帶著他們滾下去!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這幫雜碎就休想跨過這條走廊半步!”
小林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被咬出了血。
他知道小張說的是對的。
在絕對的火力劣勢下,這是唯一能保住這些孩子性命的戰(zhàn)術(shù)。
用一條命,去填出一條撤退的血路。
“張兒……你特么千萬別死……”小林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悲鳴,他轉(zhuǎn)過身,強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對著那些孩子揮手,“跟我走!快!不要出聲,跟緊我!”
三十多個孩子在小林的掩護下,像是一群驚弓之鳥,順著活動室后方的消防通道快速撤離。
聽著身后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小張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彌漫著硝煙味的空氣,嘴角竟勾起了一抹釋然的冷笑。
“來吧,雜種們。讓你們見識見識華夏警察的槍法?!?/p>
“砰!砰!”
小張猛地探出身子,標準的戰(zhàn)術(shù)單發(fā)點射!兩顆子彈極其精準地穿透了百米外兩名雇傭兵的眉心。
沒有陳也那種神明般的肉體力量,小張依靠的是在警校里千萬次枯燥訓練磨礪出的、屬于頂尖特警的極致槍法和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
他利用走廊的承重柱作為掩體,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專挑敵方火力網(wǎng)的薄弱點和指揮人員下手。
“他在那里!左前方立柱!火力壓制!”
雇傭兵們被這極其刁鉆的冷槍打得陣腳大亂,數(shù)十把突擊步槍瞬間集火,將小張所在的立柱打得碎石橫飛,壓得他根本抬不起頭來。
“媽的,裝備差距太大了?!?/p>
小張躲在掩體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左肋已經(jīng)被流彈擦傷,鮮血浸透了襯衫。
最致命的是,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微沖。
空倉掛機。
沒子彈了。
而走廊另一頭,雇傭兵們已經(jīng)察覺到了火力的停滯,正在交替掩護著,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豺狼般,一步步向他逼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結(jié)束了?!?/p>
小張聽著越來越近的戰(zhàn)術(shù)軍靴聲,他知道,自已已經(jīng)拖延了足夠長的時間。
小林和那些孩子,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快到地下室的入口了。
他緩緩地從戰(zhàn)術(shù)背心的最內(nèi)側(cè),摸出了兩顆高爆手雷。
那是他在進入孤兒院前,就提前扣在胸口的“光榮彈”。
“咔噠。”
小張極其平靜地拔掉了保險銷。
他沒有躲避,而是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猛地從承重柱后撲了出去,迎著那群正端著槍走來的雇傭兵,發(fā)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華夏萬歲!”
“轟?。。。。。 ?/p>
刺眼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走廊。
狂暴的沖擊波混合著破碎的血肉和墻體,將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雇傭兵瞬間撕成了碎片!
劇烈的爆炸甚至直接炸塌了上方的樓板,無數(shù)的鋼筋混凝土轟然砸下,將這條主走廊徹底堵死。
……
地下二層的防空掩體內(nèi)。
剛被趙多魚放在地上的陳也,身體正因為肌肉萎縮的副作用而陷入難以想象的劇痛之中。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冷汗直冒。
但在聽到頭頂傳來的那聲極其沉悶的爆炸聲時。
陳也那雙已經(jīng)開始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兩行滾燙的血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
他知道那槍聲的停止和這聲爆炸,究竟意味著什么。
“啊啊啊啊?。。?!”
陳也猶如一頭被徹底逼入絕境的孤狼,在地下室里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他恨!
他恨自已為什么那么沒用!
他恨這該死的系統(tǒng)為什么會有72小時的虛弱期!
他只能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里!
“狗系統(tǒng)……給我力量……把我的命拿去換!給我力量?。。?!”
陳也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死死地摳著水泥地面,指甲翻卷,鮮血淋漓,卻根本無濟于事。
這就是現(xiàn)實。
當神明的力量退去,凡人的血肉之軀,在鋼鐵和火藥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但,凡人的脊梁,卻永遠不會被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