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長老目光投向一旁沉吟不語的二弟子廣智。
他帶著哭腔喊道。
“廣智!廣智救我!你素來足智多謀,快替為師想想,還有何良策可挽此危局?難道真要我,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承受菩薩降罪?”
他這二弟子素有急智,情急之下,金池長老,也只能急病亂投醫了。
廣智微瞇著眼睛,手指捻動著佛珠,一副老謀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模樣。
他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開口道。
“師父息怒,大師兄之法確實太過莽撞,有違我佛慈悲,更非菩薩本意,弟子倒有一計,未必周全,但或可一試,也算不負菩薩所托。”
“哦,不妨說來聽聽!”
金池長老急切催促道。
“師父,菩薩法旨,核心在于留下其中一人。我等既無法在比試中光明正大贏下賭約,不妨.......偷偷“請”一人留下。”
廣智請字說的意味深長。
老方丈眼前一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哦,你是說?”
廣智嘴角露出一絲智謀在握的微笑。
“弟子觀那黑風洞的黑熊道友,與師父您相交莫逆,常有往來品茶論禪,他神通廣大,且茹素多年,性情也算溫和,并非嗜殺殘忍之妖。”
金池長老躊躇搖頭。
“你是說,請他出手斗法?為師也想過求助那黑熊,但菩薩說了,不得以大欺小!黑熊道友已修行千年,恐違了菩薩本意!”
廣智嘿嘿一笑,妙計接二連三蹦了出來。
“無妨,黑熊道友無需在斗法中出現!”
“我等只需懇請黑熊道友,趁夜半無人之時,悄悄潛入禪院,隨意請一位貴客,到他洞府之中作客些時日,好吃好喝招待著,絕不傷其性命分毫,只要人在他洞府,寧辰等人尋不到蹤跡,自然無法繼續西行。”
“時間一久,他們等不起,必然會先行上路,如此一來,雖是我等輸了賭約,卻也變相留下了一人,勉強算是完成了菩薩的囑托。”
“待他們走遠后,再悄悄將人送回山下禪院,神不知鬼不覺,菩薩問起,我等只說已留一人,至于如何留的,想來菩薩也不會深究過程。”
金池長老聽著聽著,緊鎖眉頭漸漸舒展。
他捻著胡須,微微頷首。
“唔,此計甚妙!甚妙啊廣智!那黑熊道友確實是個敦厚性子,又講交情,請他請個客人,去洞府小住,定不會為難,好,就這么辦!”
他心中一塊大石仿佛落了地,轉向廣謀語氣緩和了些。
“廣謀,速去焚香請黑熊道友前來一見!就說老衲有要事相求,事關觀音大士法旨,請他看在往日百年論道的交情上,務必相助!”
他又說道。
“廣智,你去請那寧施主過來一敘,說白日論禪,老衲有些許疑惑,還請寧施主解惑傳道!”
廣謀廣智,連忙應聲,急匆匆推門而出。
約莫半個時辰后,一陣黑風卷著沙土飛到禪院上空,淡淡的妖氣,彌漫開來。
很快,黑熊精應邀而至,那魁梧雄壯的身軀,落地輕盈無聲,顯露出不俗的道行。
“何事召喚?”
廣智早已在禪房外等候,低聲將計劃,與這黑熊精細細說了一遍。
黑熊精似人一般,直立而起,足有五丈開外,擋住月光,顯得恐怖兇悍!
他甕聲甕氣拱了拱熊掌道。
“老方丈要俺請個客人,去洞府住幾天?這事兒簡單!平日多蒙老方丈款待,飲茶論禪,這點小忙自然不在話下。不就是請個人嘛,包在俺身上!”
主意已定,黑熊精也不耽擱,駕起一股黑色妖云,悄無聲息飄向寧辰他們下榻的廂房區域。
他巨大的身形懸浮在屋頂,銅鈴般的眼睛,透過窗戶縫隙向內逐個窺探。
這些間廂房,大多漆黑一片。
黑熊精細細打量。
“唔,這個不行,是個雌兒,胸大屁股大,恐被小的們看上污了清白.......”
“這幾個也不行,身形瘦弱,去了洞府,受了驚嚇再死在俺那,那可說不清了!”
看了幾間,黑熊精都沒挑中。
只有一間屋內,亮著微弱燭光。
黑熊精湊了過去,只燭光下,一個锃亮的光頭顯得格外醒目。
屋內不是別人,正是老羅,此刻正捧著那件從天而降的錦襕袈裟,左看右看。
老羅心中幻想著,明日就穿著這袈裟,將一眾禿驢打的滿頭是包,跪地唱:就這樣被你征服的快意場面。
黑熊精看得分明,心里暗暗確定了人選。
“不錯,不錯就是這光頭了,看著倒也結實,精氣神足得很,扛得住俺洞府里的山風,而且這袈裟金光閃閃也甚是好看,不如連人帶袈裟,老熊一起都要了!”
既已打定主意,黑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無聲無息穿過窗戶縫隙。
屋內的羅戰天突覺眼前一黑,腥風撲面,他心中大駭,還未等他來得及呼喊出聲。
一只毛茸茸巨掌,已悄然捂住了他口鼻,另一只熊臂,像鐵箍般,勒緊了他的腰身!
老羅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便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無法抵抗巨力量裹挾,瞬間從窗戶飛出!
夜空中,黑云一卷,迅疾如電,裹挾著掙扎不得的羅戰天,朝著黑風山的方向急速飛去。
禪院內,萬籟俱寂,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金池長老在禪房內,聽著那遠去的妖風聲,雙手合十,對著虛空低聲念誦了一句。
“阿彌陀佛,但愿此法可行,不負菩薩所托。
廣智腳步聲傳來,金池隨即堆起笑容。
“寧小友,來來來.....老衲恭候多時。”
......
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僧人們早課的誦經聲隱隱傳來,本該是寧靜祥和的觀音禪院,卻被一聲驚叫聲打破。
“寧哥,不好,羅老師不見了!”
唐昊焦急呼喊著,老羅那間房門虛掩,向內望去,室內空空如也,連帶那件袈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孫容容、武大緊、陳風等人聞聲圍攏過來,臉色煞白。
“羅老師!”
“袈裟也不見了!”
“糟了!昨晚還好好的.......”
“一定是那幫禿驢,怕今天斗法輸給羅老師,昨晚就下手了!”
不安迅速在眾人間蔓延。
寧辰剛從云端,采氣修煉回來,他明白這是應有的劫難,而且老羅被誰擄走,他大概心里也有數。
他淡淡道。
“無妨,先去找那金池長老問個究竟!若是他不交人,那我自然會找人討個公道!”